男人的身板結實得像塊鑄鐵,渾身透著股使不完的勁兒,穩穩護在她跟前。
身上還帶著日曬雨淋養出的硬朗氣息,混著淡淡的肥皂香,是獨屬於年輕軍官的陽剛味兒。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慌慌張張跑過來撿球,身後的家長三步並作兩步拽住他,壓低聲音急道:「快給傅團長道歉!你這球都打到人身上了!」
小屁孩紅著臉蛋,撓了撓後腦勺:「對不起,傅哥哥。」
傅承辭鼻腔里應了聲「嗯」,眉頭微蹙著叮囑:「今兒家屬大院裡人多,跑慢點兒,注意安全。」
小男孩抱著球,「噔噔噔」跑遠了。
圍觀的人瞧著這一幕,心裡都犯了嘀咕。
傅團長向來是生人勿近的性子,別說和女同志多說幾句話,就連眼神都少得很,今兒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個姑娘擋球?
可轉念一想,人家傅團長都有未婚妻了,向來紀律嚴明、專一得很,定是不會變心的,估摸著就是出於軍官的職責,助人為樂罷了。
宋晚清也沒料到傅承辭會替她擋下這球,著實有些意外。
畢竟往日裡,這男人看她的眼神,總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疏離,甚至隱隱透著點兒厭惡。
她抬起眉眼,嘴角漾開一抹柔柔的笑,聲音溫溫柔柔的:「謝謝你啊,傅團長。」
說罷,便轉身繼續往堂屋走,端菜擺桌去了。
腦後的麻花辮隨著動作輕輕一甩,擦過傅承辭的手臂,帶起一陣細細的酥癢。
再瞧宋晚清那模樣,眉眼溫婉,肌膚白得像玉蘭花,透著股江南女子的柔媚,他一時竟有些晃神。
江富姍躲在人群後頭,把這一幕看得真真的,胸口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差點沒咬碎後槽牙。
雖說現在傅承辭以為,當初在小破屋裡和他睡了的女人是自己,可她心裡頭還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傅承辭哪天瞧上了宋晚清。
不過沒關係。
她已經在準備的甜果汁里下了料,那些果汁又是宋晚清買回來的。
到時候,既能毒死馮櫻花和一直看不上她的阮寒雁,還能把罪名安在宋晚清頭上,把宋晚清送到派出所去。
這樣一來,她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想到這兒,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情立馬舒坦了不少。
宋晚清剛從堂屋裡端著盤子出來,就瞧見齊太太一家走了進來。
比起上次見面時的熱絡,這次齊太太只是禮貌性地朝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
就連往日裡總溫柔喊她「晚清妹妹」的齊思修,也像是沒看見她似的,眼神徑直掠過,落在了別處。
宋晚清倒沒往心裡去,只是目光無意間掃過齊思修的手腕,瞥見那塊銀亮的海鷗牌手錶時,心裡「咯噔」一下,莫名驚了一瞬。
她便下意識地留意著齊思修的一舉一動,見他獨自坐在院子角落的凳子上,便端著盤子走了過去,聲音依舊溫柔:「思修哥哥……」
齊思修抬頭看見宋晚清站在跟前,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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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像春日裡的陽光,額前幾縷碎發垂著,添了幾分柔媚。就算穿著一身寬鬆樸素的布衣裳,也掩不住骨子裡的那份嬌俏。
他神經緊繃起來,眼神直直地盯著她,一時竟忘了說話。
想到那些男人撫摸她的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想到她飽滿多汁的唇吻過那些老男人........
他心裡就很膈應.........
宋晚清沒察覺到異樣,繼續柔聲問道:「思修哥哥,你這塊手錶,能借我看看嗎?」
齊思修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海鷗表,心裡五味雜陳。
這表是當年軍校飛行班畢業時,校長親自發給他們的定製禮物,全班五十個人,每人一塊,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還記得校長當時特意叮囑:「這表你們可得好好戴著,要是弄丟了,以後就別來見我了。」
所以這表他向來貼身戴著,從不輕易離身。
換作以前,宋晚清要想看,他肯定二話不說就摘下來給她。
可現在.........
他神情冷淡淡的,「對不起,這表太貴重了,不能給你看。」
宋晚清抿了抿唇,「那能不能問一下,你知道還有誰……」
話還沒說完,遠處的齊太太已經揚著嗓子喊了:「思修!快過來搭把手!」
齊思修聞言,二話不說就站起身,轉身朝著齊太太的方向走去。
宋晚清蹙起眉頭,心裡滿是疑惑。
這齊家的人,怎麼突然就對她這麼冷淡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算了,左右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再搞清楚也不遲。
傅承辭從廚房端著一碟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出來,眼梢就瞥見了這一幕。
他頓時微眯起眼睛,黑眸里掠過一絲冷冽。
這宋晚清,還真是一刻都不閒著,迫不及待地給肚子裡的孩子找爹。
居然都主動勾搭齊思修了。
今兒是他爺爺的壽辰,大院裡來了不少客人,不是高幹家庭的長輩,就是有頭有臉的知識分子。
他必須全程盯著宋晚清,可不能讓她有機會物色新目標。
於是宋晚清轉身,打算去把準備好的甜果汁端過來。
可剛伸手拿起一瓶,指尖就察覺到不對勁。
瓶蓋像是被人擰開過,邊緣還有點鬆動。
她頓時微微眯起眼睛,湊近了仔細一看,瓶口內側居然沾著一層細細的白色粉末,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
宋晚清扭頭掃了一圈院子,賓客們已經陸陸續續找座位入座,說說笑笑地等著開飯了。
這甜果汁是她特意買回來的,要是待會兒喝出了什麼問題,依著現在的情形,這黑鍋肯定得她來背!
她心裡一緊,趕緊找到了正忙著擺碗筷的張媽,壓低聲音問:「張媽,你剛剛有沒有看見誰碰過那些甜果汁呀?」
張媽擦了擦額角的汗,一臉歉意地說:「哎喲,晚清丫頭,你是知道的,今兒個客人實在太多,我忙得腳不沾地,眼睛都顧不過來,哪還注意得到這個喲!」
宋晚清略一思索,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錢塞進張媽手裡,語氣懇切:「張媽,剩下的活兒我來替你盯著,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再去外面百貨商店買些甜果汁回來,就買橙汁、葡萄汁和楊梅汁這三樣就行,越快越好。」
張媽這段時間本就喜歡宋晚清這丫頭的穩重懂事,再者大院外頭不遠就有百貨商店,也不算繞路,當即樂呵地答應下來:「成!那辛苦你了,晚清丫頭,我這就去!」
開飯的時候,阮寒雁特意拉著馮櫻花,又喊上了向冬梅一家,湊在一張八仙桌上吃飯。
馮櫻花坐在桌旁,眼神就沒離開過對面的傅承辭,一張臉紅撲撲的,滿是嬌羞,暗地裡對著傅承辭「放電」,自認為嫵媚的挑眉、抿唇、攏頭髮的動作做了個遍,就盼著能吸引他的注意。
江富姍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馮櫻花,簡直就是個不知羞恥的騷狐狸精,恨不得立馬脫光了在傅承辭面前扭來扭去!
不過好在傅承辭從頭到尾都沒抬頭瞧過一眼。
她心裡美滋滋的,傅承辭心裡只有她一個人。
而此刻,坐在角落裡默默吃飯的宋晚清,突然一陣噁心湧上喉嚨,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