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櫻花瞥見門口進來兩個人,頓時跟被潑了盆冷水似的。
宋晚清手裡還拎著個蛋糕盒,另一隻手裡攥著幾瓶印著彩色標籤的甜汽水,紅的橙的,看著就稀罕。
聽旁人一口一個「傅二姑」地喊著。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這傅含巧是傅老爺子的二女兒,傅承辭的親姑姑!
她嚇得魂都快飛了,手腳冰涼地衝到向冬梅身邊,壓低聲音,帶著哭腔急道:「媽!完蛋了!你快看那邊!」
向冬梅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正好對上傅含巧和宋晚清的身影,頓時渾身一僵,頭皮發麻得厲害。
馮櫻花快哭了,「媽,怎麼辦?剛才在糕點店的事情,要是被捅出來,傅團長肯定得更討厭我們,阮阿姨說不定也不肯把我介紹給傅團長了!
向冬梅慌忙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看著傅含巧笑著朝這邊走過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傅含巧沒多停留,轉身就上了二樓。
這才讓她倆鬆了口氣。
可還沒等這口氣喘勻,宋晚清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
四目相對的瞬間,馮櫻花和向冬梅的臉「唰」地就白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宋晚清微眯了下眼睛,顯然也認出了她們,卻沒說一句話,便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幫忙擇菜洗菜去了。
母女倆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後背都沁出了一層薄汗,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於是,拉著路過的傅明志笑著問:「傅首長,剛才看見個丫頭,長得雪白雪白的,眉眼還清秀,那是你們家的誰啊?」
傅明志一聽就知道說的是宋晚清,樂呵呵地笑道:「那是我手下老宋的女兒,以前一直在鄉下住著,最近才來城裡。」
馮櫻花和向冬梅對視一眼,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大半。
原來是個沒背景的鄉下丫頭,不過是沾了傅首長手下的光,想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這邊江富姍的眼珠子就沒閒著,軍區大院裡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沒逃過她的視線。
她的目光立刻黏在了那些放在角落裡的汽水上。
有橙汁、葡萄汁,還有少見的楊梅汁,玻璃瓶上的標籤亮閃閃的。
她趁大伙兒都在院子裡說話、沒人注意角落,悄悄溜了過去,假裝不小心碰掉了口袋裡的硬幣,蹲下身撿東西的時候,順勢往這些甜果汁里撒了點白色粉末,除了蘋果汁沒有,就怕一會,有人讓她喝。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故作乖巧地走到馮櫻花身邊。
馮櫻花正神經緊繃地盯著廚房方向,冷不丁有人靠近,嚇得渾身一哆嗦。
想起江富姍是傅承辭的未婚妻,她也不敢擺臉色,只能強壓著心慌,柔和地問:「你有什麼事嗎?」
江富姍眨巴著眼睛,「這位小姐,你打扮得真時髦,太漂亮了!承辭哥哥也給我買了好些新衣服,可我就是不會搭配,你能教教我嗎?」
馮櫻花最擅長這個,眼角餘光瞥見院子裡正幫忙擺桌椅的傅承辭,心裡盤算著正好能刷一波存在感,便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呀,我現在就幫你搭配一身,保准讓你好看!」
「那可太謝謝你了!」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江富姍的房間。
馮櫻花打量著屋裡的衣服,大多是新款的確良和燈芯絨,看著不算便宜,可也談不上多金貴,首飾更是沒幾件,心裡不由得冷笑。
看來傅承辭對這江富姍,也沒多上心。
她的信心更足了,可翻來覆去給江富姍搭配了好幾套,都覺得不對勁。
江富姍長相普通,身材也平平,骨子裡的土氣怎麼都遮不住,穿什麼都顯得彆扭。
馮櫻花沒了耐心,隨手拿起一件白色的布拉吉:「這件好看,你就穿這個吧。」
江富姍乖乖點頭,換上布拉吉,對著鏡子照了照,滿心期待地跑下樓,走到傅承辭面前,想讓他看看自己的新模樣。
誰知剛站定,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就跑了過來,仰著腦袋大聲說:「姐姐,你好黑呀!」
說完還對著她吐了吐舌頭,跑開了。
這話像炸雷似的,瞬間吸引了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
大伙兒齊刷刷地看向江富姍,見她穿著白色布拉吉,襯得皮膚更黑,身上的土氣也沒遮住,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是傅團長的未婚妻嗎?怎麼長這樣?」
「哎喲,小聲點!讓傅團長聽見,有你好果子吃!」
江富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咬著嘴唇,可憐巴巴地看向傅承辭:「承辭哥哥,這是馮櫻花小姐幫我搭配的……我還以為很好看……」
她心裡把馮櫻花恨得牙痒痒。
這個該死的女人,分明就是故意讓她出醜!
可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既能讓傅承辭對馮櫻花心生不滿,又能讓自己顯得無辜,剛才主動討教穿搭的樣子,還能洗清自己的嫌疑,簡直一舉兩得。
傅承辭眉頭微蹙,眼神沉了沉,語氣平穩:「別聽旁人瞎嚼舌根,你穿這件挺好看的,自信些。」
有了他這句話,江富姍眼眶裡的淚意瞬間散了,嘴角彎起甜甜的笑,「嗯!那我就穿這個了!」
宋晚清端著一碟剛炒好的青菜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賓客們的議論聲,抬眼一瞧江富姍的打扮。
著實讓人覺得辣眼睛。
她正暗自腹誹,忽然感覺到傅承辭的一道視線掃了過來。
那眼神冷颼颼的,帶著股軍人特有的銳利,讓人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難道她在心裡吐槽被他聽見了??
不會吧........
還沒等她想明白,下一秒就見傅承辭徑直朝著她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她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菜碟都晃了晃,都嚇壞了。
誰知,傅承辭擋在了她的面前, 一個皮球正好就砸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