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清挑眉,「你們倆是有病吧?這是我們早就訂好的蛋糕,憑什麼給你們?」
「憑什麼?」向冬梅梗著脖子,「這麼大一個蛋糕,你們倆吃得完?純屬浪費!我們多加點錢買,不算虧了你們!」
她把幾張紙幣甩在宋晚清身上。
然後用力把蛋糕搶過來。
可誰料宋晚清乾脆利落地鬆開了手。
向冬梅沒料到,慣性之下往後踉蹌了幾步,「咚」地一聲摔在水泥地上,屁股墩兒磕得生疼。
那蛋糕也跟著飛了出去,「啪嗒」砸在地上,奶油花摔得稀爛,甜膩的香氣混著灰塵散了開來。
向冬梅瞪圓了眼睛,氣得聲音都抖了:「你、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看看蛋糕都摔爛了!你得賠我!」
宋晚清彎腰,慢悠悠撿起地上的錢,拍了拍上面的灰,一臉無辜:「你說啥呢?不是你非要買嗎?我好心讓給你,是你自己沒拿穩,跟我有啥關係?」
傅含巧連忙走上前,幫著搭腔:「就是啊!大伙兒可都看著呢,是你自己搶東西摔了,怎麼能賴人?想訛詐不成?」
剛才被宋晚清喊來的幾個大媽,這會兒還沒走呢,見狀紛紛幫腔:「可不是嘛,人家姑娘好心讓給你,你自己不小心摔了,倒反過來咬人?」
「這母女倆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專搶別人東西?品行也太差了!」
馮櫻花氣得臉都紅了,趕緊上前把向冬梅扶起來,看著地上摔爛的蛋糕,心疼得直咧嘴。
這可是準備送給傅家老爺子祝壽的,錢也花出去了,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宋晚清懶得跟她們糾纏,帶著傅含巧離開了。
兩人出了蛋糕店,傅含巧皺著眉嘆氣:「晚清丫頭,這可咋整?我爸的壽宴不能沒有蛋糕啊。」
「怕啥?咱們去別家糕點店問問,這家店員態度這麼差, 不要在這裡買!」
傅含巧覺得這話在理,王大姐那態度確實讓人窩火,便跟著宋晚清往另一家國營糕點店去。
這家店的店員倒是和氣,說話溫溫柔柔的,可一聽要訂蛋糕,卻面露難色:「實在對不住,我們這兒的蛋糕師傅今兒個身體不舒服,昨天預定的做完就沒來上班了,現做是做不了了。」
傅含巧一聽,急得眼圈都紅了:「這可咋整?今兒是我爸七十大壽,宴席上沒個蛋糕像話嗎?」
宋晚清倒依舊淡定,「師傅,你們這兒有麵粉、雞蛋、奶油這些材料嗎?要是有的話,我來做。」
「你、你會做蛋糕?」傅含巧驚得睜大眼睛,連店員都愣了。
這年代,蛋糕可是稀罕物,會做蛋糕的都是正經技術工,不少人靠著這手藝都能開個小鋪子,一個鄉下模樣的姑娘竟然會做?
店員打量著宋晚清,雖然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看著土裡土氣的,但眼神亮堂,不像是說瞎話的。
這買賣划算啊,不用他們動手,只出點材料,就能賺一份蛋糕錢,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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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點頭應了:「有材料,那你試試?」
宋晚清笑著說了謝謝。
上輩子在21世紀,她可是個實打實的烘焙愛好者,各種蛋糕甜點換著花樣做,這點活兒對她來說,很容易。
另一邊,馮櫻花和向冬梅母女倆吃了癟,只能重新買了些桃酥、餅乾之類的糕點,拎著往軍區大院去。
剛到傅家,阮寒雁就笑著迎了出來,熱情地招呼:「哎呀,你們兩個來了,快進來坐!」
她上下打量著馮櫻花,眼神里滿是滿意,「櫻花今兒可真俊,這小模樣,城裡姑娘里都少見!」
向冬梅笑得眉眼彎彎,但是極其驕傲,「這丫頭啊,一天到晚就知道臭美,長得好看有啥用?學習不上進,哪像你家承辭,年紀輕輕就當上團長了,可是咱們這兒的大能人!我瞅著,婚事也該定了吧?」
阮寒雁和向冬梅是老同學,關係向來不錯,也沒什麼好瞞的,嘆了口氣抱怨道:「別提了!我這兒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從鄉下帶回個土丫頭,非說要娶她當媳婦,氣得我好幾宿沒睡好!」
「今兒請你們來,就是想讓承辭好好看看,咱們城裡姑娘到底有多優秀,比他那個鄉下未婚妻強一百倍!」
馮櫻花和向冬梅對視一眼,心裡都驚住了。
傅承辭竟然有未婚妻了?
還是個鄉下姑娘?
不過聽阮寒雁這意思,明顯是不滿意,那她們可就有機會了!
江富姍手裡拎著抹布,看似在擦桌子抹椅子,耳朵卻豎得筆直,把客廳里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得知阮寒雁今兒是特意把馮櫻花叫來,要介紹給傅承辭,她的眼神就跟粘了膠似的,在馮櫻花身上來回打量。
馮櫻花穿得是真時髦,的確良的碎花連衣裙,領口還鑲著細細的白邊,眼睫毛又翹又卷,像是撲了粉的蝶翼,嘴唇塗得紅紅的,頭上還戴著個粉色的塑料發箍,亮閃閃的,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就是穿得光鮮點嗎?
要是把這些裙子、頭飾給她,她好好打扮一番,未必就比這馮櫻花差!
她忙得滿頭大汗,胳膊都酸了,眼角餘光瞥了瞥門口,還是沒見宋晚清的影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今天傅家客人多,人手就不夠用,宋晚清去拿個蛋糕,磨蹭了這麼久還不回來,分明就是故意偷懶!
正暗自嘀咕著,院門外傳來「嘀嘀」的汽車喇叭聲,緊接著,一道頎長的身影跨了進來。
是傅承辭從空軍機關回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換衣裳,身上那件米黃色的軍裝筆挺有型,軍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一米八八的大個子,肩寬腰窄,俊朗的臉龐稜角分明,一進門就成了全場的焦點,誰的目光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江富姍眼睛一亮,連忙攥緊手裡的抹布,故意拖著腳步從他面前經過,還誇張地喘著氣,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熱汗。
果然,傅承辭瞥見她這副模樣,眉頭微蹙,「富姍妹妹,別忙活了,先去旁邊歇會兒。」
她心裡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嘴上卻還故作乖巧:「可是今天是傅爺爺的生日,我想多幫襯著做點活兒……」
「不差你一個。」
江富姍臉頰紅撲撲的,連忙點了點頭,心裡卻樂開了花。
承辭哥哥心裡還是有她的。
很快她就能嫁給他了。
馮櫻花和向冬梅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神涼颼颼的,心裡已然猜到,這江富姍八成就是傅承辭從鄉下帶來的那個未婚妻。
果然是鄉下出來的,看著又土又丑,跟個柴火妞似的。
馮櫻花心裡更有底氣了,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又理了理連衣裙的裙擺,露出一抹自認為最溫婉動人的笑容,柔著嗓子打招呼:「傅團長,您好。」
誰知傅承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似的,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她氣得臉都白了。
不過向冬梅安慰道:「傅團長這個人,從小就不苟言笑,為人高冷,你別灰心,多去他面前晃悠一下,他看到你這麼漂亮,就會忍不住和你說話了。」
馮櫻花頓時又有了信心,之後又拿著手絹,含羞不已地去找傅承辭。
而這時,宋晚清和傅含巧也拎著蛋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