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公安局的綠色吉普車「吱呀」停在路邊,醫院的救護車也緊隨其後。
大傢伙兒七手八腳地把中毒的江富姍、馮櫻花抬上救護車。
剩下的人生怕沾了毒氣,一個個圍著醫護人員,吵著要跟著去醫院做檢查,圖個踏實。
宋晚清站在人群外,淡定第看著這一幕。
沒成想江富姍這女人,最後居然想栽贓嫁禍給馮櫻花。
不過話說回來,那馮櫻花母女倆也不是善茬,這回遭了罪,也算是咎由自取。
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得快。
江富姍和馮櫻花雖說中了毒,但毒性淺得很,沒傷著要害,壓根沒什麼生命危險,躺床上歇個兩三天就能緩過來。
傅老爺子疼人,回頭就吩咐張媽燉了雞湯,還臥了兩個荷包蛋,滿滿裝了一洋鐵飯盒。
正巧張媽要忙著給家裡人做飯,實在抽不開身,宋晚清便接過飯盒,自告奮勇替張媽把補品送到醫院。
她來到醫院,江富姍已經醒了過來,正靠在床頭,死死拽著傅承辭的胳膊哭哭啼啼。
「承辭哥哥,我剛才暈過去的時候,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這兇手也太心狠了,居然敢下毒害人。」
宋晚清忍不住嗤笑一聲。
江富姍自己往果汁里下的那玩意兒,要是真按足量吃下去,一口就能要了人的命。
她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可她實在想不明白,雖然江富姍平日裡對她就沒個好臉色,說話陰陽怪氣。
可是這回更是下了狠手,為了把她送進公安局,就連人命都敢賭上。
這到底是為什麼?
江富姍怎麼就這麼恨她?
回顧原主的記憶,原主和江富姍打小在一個村里長大,一起割豬草、一起上學,按理說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只因原主生得俊俏,眉眼清秀,皮膚又白,村里不少後生都惦記著,總愛偷偷塞些糖果票、糧票、肉票。
原主性子烈,知道這些票證金貴,從不肯收,可那些後生不死心,轉頭就把票塞給了江富姍,想讓她幫忙遞話。
江富姍倒好,背地裡把那些票都偷偷揣進了自己兜里,半點兒沒給原主提過。
原主後來知道了這事兒,念著倆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便替她瞞了下來。
可久而久之,村裡的閒話就傳開了,都說原主拿了男人的票證,卻又吊著人家不放,是個「狐狸精」,原主的名聲,也一天天的變得越來越糟糕。
按理說,江富姍該感激原主才對,沒想到竟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江富姍瞥見宋晚清送完飯還站在那兒不走,心裡頓時竄起一股怨恨。
這宋晚清是故意的吧?
非要在這兒礙眼,打擾她和承辭哥哥相處!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讓你看個夠!
江富姍立刻收住眼淚,嘟著嘴往傅承辭身邊湊了湊,「承辭哥哥,我有點餓了,想喝點雞湯。」
說著,她就伸出手去夠床頭柜上的鐵飯盒,手腕故意抖得厲害,那飯盒「哐當」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傅承辭眼疾手快,一把穩穩接住。
他常年在部隊訓練,胳膊上的青筋鼓鼓囊囊的,結實得能扛起百八十斤的麻袋,大手骨節分明,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卻依舊顯得有力又好看。
江富姍看得心頭一跳,臉上泛起紅暈,拉著傅承辭的胳膊輕輕晃了晃:「還好有你,承辭哥哥……我這身子骨還沒好,手也沒力氣,你能不能餵我吃呀?」
傅承辭點了點頭,「我照顧你。」
宋晚清站在一旁,看著江富姍這噁心人的表演,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是來送飯的,等江富姍吃完,自然要把飯盒帶回去。
不然,她早就走了。
她走上前,故意露出驚訝的神色:「哎呀,富姍妹妹,醫生不是說你身體沒什麼大礙嗎?怎麼連拿個飯盒的力氣都沒有,你這中毒也太嚴重了吧?」
話音剛落,她伸手一把抓住江富姍的胳膊,指甲暗暗使勁,死死掐了一下。
江富姍頓時疼得瞪大了眼睛,臉都扭曲了,「你、你、你幹什麼?!」
「我就是想試試呀,」宋晚清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聽老人說,中毒嚴重的人不僅沒力氣,還感覺不到疼,是不是真的呀?」
江富姍被問得一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能硬著頭皮尷尬地笑了笑:「對、對,不疼。」
宋晚清勾起嘴角。
這江富姍還真夠蠢的,居然順著她的話說。
她立刻皺起眉頭,一臉擔憂地看向傅承辭:「傅團長,這可就糟了!富姍妹妹連疼都感覺不到,估計是神經也中毒了,嚴重的話可能還會癱瘓呢!你趕緊讓醫生來看看吧,別耽誤了病情!」
傅承辭本來以為江富姍只是虛弱,沒想到掐她的胳膊都感覺不到疼,心裡也跟著緊張起來,連忙放下飯盒:「我現在就去叫醫生。」
「承辭哥哥,我.........」
江富姍急得連忙開口阻攔,可話剛說出口,傅承辭已經轉身走出了病房。
沒過多久,醫生就拿著聽診器來了。
事到如今,江富姍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下去,醫生捏她的手、按她的胳膊,她都咬著牙說感覺不到疼。
可檢查報告單上明明顯示一切正常,醫生琢磨了半天,覺得可能是中毒引起的神經麻木,便說:「這樣吧,我給你扎幾針針灸,疏通一下經絡,應該能緩解。」
說著,醫生從醫藥箱裡拿出幾根長長的銀針,在酒精燈上烤了烤,便朝著江富姍的胳膊、腿上扎了下去。
那銀針又細又長,扎進肉里的滋味鑽心的疼,江富姍死死咬著嘴唇,硬是不敢叫出聲來。
她憋得臉紅脖子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渾身都忍不住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只能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宋晚清站在旁邊看著,差點沒把眼淚笑出來,只能低下頭,用手捂著嘴偷偷憋笑。
而這一幕,早落進了倚在病房門口的傅承辭眼裡。
他微微眯著冰冷幽黑的眸子。
宋晚清在幸災樂禍什麼?
這個女人,真是不安好心。
宋晚清正開心呢,一抬眼正撞進傅承辭的視線里,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全完了。
江富姍再怎麼作,那也是傅承辭明心尖尖上的未婚妻。
她在這兒看人家笑話,還被傅承辭抓了個正著。
而且傅承辭那眼神沉得像墨,怕是連撕了她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