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完信,她心裡美滋滋的,壓根沒注意看路。
「咚」的一聲,她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居然敢撞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聲音尖利刺耳。
江富姍抬頭一瞧,只見馮櫻花雙手叉腰站在面前,臉上橫肉都擰在了一起,那模樣活像個母夜叉。
等馮櫻花看清眼前的人是江富姍,火氣更是「噌」地一下竄到了頭頂,嗓門又拔高了八度:「原來是你這個小蹄子!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這兒碰到你!」
江富姍嚇得渾身一哆嗦,說話都結結巴巴的:「馮、馮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馮櫻花揚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臭不要臉的賤貨!」馮櫻花揪著江富姍的的確良襯衫衣領,「你在果汁里給我下毒,想毒死我,還倒打一耙栽贓陷害我!現在好了,我的名聲全被你毀了!那些知識分子家庭,現在都不願意和我相親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話音剛落,馮櫻花的巴掌就跟雨點似的落了下來,「哐哐哐」幾下,扇得江富姍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的手勁大得嚇人,就這幾下,江富姍的臉瞬間腫了起來,跟個豬頭似的,又紅又脹,嘴角都破了,滲出血絲。
要不是手扇得發麻發疼,馮櫻花都不願意停下來。
她啐了一口,罵道:「死賤人!」
接著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江富姍的肚子上。
江富姍「哎喲」一聲,重重摔倒在青石板路上,淚水「嘩啦」一下就涌了出來,順著腫脹的臉頰往下淌。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急忙辯解:「沒有!我沒有害你!」
「我已經查清楚了!那個毒是宋晚清下的!」
「是她把毒藥藏在我房間裡的!我當時根本不知道,只以為只有你去過我房間,所以才誤以為是你放的!」
「宋晚清那個狐狸精,早就惦記上我未婚夫傅團長了!她是想把我毒死,好取而代之!我跟你無冤無仇的,這輩子都沒見過你幾次,我為什麼要給你下毒、栽贓你啊?」
「我馬上就要嫁給傅團長了,馬上就是軍官太太了,我犯得著幹這種自找死路的事情嗎?馮小姐,你要算帳,也該去找宋晚清啊!」
馮櫻花聽著,皺著眉頭琢磨了片刻。
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之前搶蛋糕那回,她也見識過宋晚清的厲害,就是一個張牙舞爪的小賤人,根本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而且宋晚清長得好看,肯定覺得自己可以嫁給傅團長,所以才如此歹毒。
她冷哼一聲,「這次就先饒了你!」
說完,便氣勢洶洶地轉身走了。
江富姍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趕緊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臉頰疼得鑽心,即便後來去衛生院塗了點紅藥水,也難以消腫,整個人腫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只剩下一條小縫。
一路上,不少路人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臉,趕緊回軍區大院。
宿舍院子裡,阮寒雁正坐在小馬紮上閒情雅致地畫著畫,面前擺著一塊小木板當畫架,手裡握著鉛筆勾勒著山水。
忽然看見一個「豬頭臉」瘋瘋癲癲地跑了進來,她嚇得一大跳,手裡的鉛筆「啪」地一下就扔了過去,尖聲呵斥:「哪來的醜八怪?快滾出去!別髒了我的眼睛!」
然而這頂著豬頭臉的怪物壓根沒有走的意思,反倒要往院裡闖,她心裡的慌意瞬間翻了倍。
她扭頭瞧見院角擺著的水桶,拎起來就劈頭蓋臉潑了過去。
「快滾!」
「再不識相,我這就喊公安過來!」
屋裡的傅老爺子聽見外頭的動靜,杵著拐杖走了出來,「寒雁,咋咋呼呼的,出啥事兒了?」
「爸,您趕緊回屋去!這兒有個醜八怪硬要闖門!」
「阮阿姨……」江富姍本來就被砸得頭昏腦漲,這會兒又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可憐巴巴地喊,「我,我是富姍啊!」
阮寒雁聞言,上下把她打量了三遍,「你當我是瞎了眼?趕緊給我滾遠點!」
倒是傅老爺子,眯著眼睛揉了又揉,「哎呀,這真是富姍丫頭!」
他頓時心疼得不行:「哎呦喂,你這是咋了?哪個殺千刀的把你打成這副模樣?」
阮寒雁也跟著定睛瞧了瞧,這才認出人來,臉上頓時露出掩不住的嫌棄,越看越覺得這丫頭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江富姍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抽抽搭搭地訴委屈:「今個兒我尋思著出去找份暑假工,想著去問問清清姐,看她知不知道啥門路……」
「結果……結果就被打了。」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很小聲,但是暗示的含義,已經很明顯了。
傅老爺子一聽,臉色當即沉得像塊鐵,「是宋晚清打的你?這丫頭真是反了天了!」
「爸,您別聽她胡說!」阮寒雁壓根不信。
「富姍丫頭臉都成這樣了,還能編瞎話?」傅老爺子吹鬍子瞪眼,「這宋晚清平日裡在我們跟前裝得乖巧懂事,沒想到我們一轉身,她就這麼蠻橫歹毒!真是個養不熟的毒瘤!」
「明志那不爭氣的東西也是,居然給她安排了工作!!既然如此,那就讓她搬出去了,別在院裡礙眼,我是一天也忍不了她待在這兒了!」
「富姍妹妹,你的臉是誰打成這樣的呀?」
宋晚清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臉上掛著柔柔的笑。
江富姍愣了一下,慌忙低下頭,故意做出一副怕得不行的樣子,手腳麻利地躲到了傅老爺子身後。
只要傅老爺子不讓宋晚清住在軍區大院,到時候宋晚清又沒了工作,就只能捲鋪蓋回鄉下,再也沒法跟自己爭了。
傅老爺子回頭瞪著宋晚清,火氣更盛:「你還好意思問?把人打成這樣,是想讓她毀容不成?」
「傅爺爺,」宋晚清覺得這事兒荒唐得好笑,語氣平靜,「我早就回院裡了,富姍妹妹的臉,怎麼可能是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