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爺子氣得青筋暴起,拐杖往青石板地上狠狠一戳,「你還不承認?!今日富姍丫頭不就是去了汽車廠找你嗎?不是你打的,還能是誰?」
宋晚清眨了眨眼睛,不緊不慢道:「她是去汽車廠找我了,不僅如此,還偷偷把我的卷子給調換了,想讓廠長錄用她當汽車工程師呢。後面這事兒被揭穿了,她去哪我可不知道,我就直接回來了。」
「哦,對了,當時還是孔助理開車要去辦事情,順道捎了我一程。這件事,傅團長你是親眼看見的,你們不信,大可打電話問問他們。」
江富姍的臉瞬間白得像裱糊窗戶的麻紙,心裡把宋晚清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宋晚清的嘴怎麼這麼欠?
居然把調換卷子的事說出來了,這不是明擺著讓她在傅老爺子跟前落個壞印象嗎?真是惡毒透頂!
阮寒雁臉上的嫌棄早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拔高了聲音道:「什麼?你居然還跑去調換晚清丫頭的卷子?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也不知道承辭到底看上了你什麼。」
傅老爺子看宋晚清的眼神始終帶著偏見,在他看來,一個失去清白的女人,能有什麼好心思?
他壓著性子,放緩語氣,「富姍丫頭,是這樣嗎?她是不是在胡說八道?你放心,爺爺給你主持公道,肯定把這事兒查得一清二楚!」
江富姍心裡咯噔一下。
這件事,一查就露餡,反倒顯得自己更惹人厭了!
她立刻捂著臉哭哭啼啼:「傅爺爺,謝謝您關心我......... 那個調換卷子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因為阮阿姨一天天嫌棄我..........」
阮寒雁瞪直了眼睛,「你還怪到我頭上來了?要不要臉?」
「阮阿姨,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解釋一下........而我這個傷,也不是晚清姐打的,是我回來的路上,遇上幾個地痞流氓,他們對我動手動腳,我寧死不從,才被打成這樣的。」
江富姍壓根沒提馮櫻花,如今馮櫻花已經恨透了宋晚清,她正等著馮櫻花替自己教訓宋晚清呢。
以馮櫻花那火爆性子,今兒把她打成這樣,過兩天指不定就把宋晚清那張玉貌花容的臉抓花,甚至直接打殘了!
傅老爺子聞言一震:「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
「我……我的臉疼得鑽心,又剛被打懵了,腦子一團漿糊,就沒來得及說清楚........對不起,傅爺爺。」
阮寒雁不屑地哼了一聲,翻著白眼道:「我看你是栽贓嫁禍不成,才編出這麼個謊話吧?」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江富姍急得話都說不利索,眼看處境愈發尷尬,渾身濕透的衣裳貼在身上涼颼颼的,乾脆心一橫,兩眼一閉,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傅老爺子見狀,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富姍丫頭平時憨厚老實,如今慘遭流氓欺負,一時半會兒話沒說清楚也情有可原,還被你潑了一身水,怪可憐的。趕緊把她抬進去,再給承辭打個電話!」
阮寒雁撇了撇嘴,假裝沒看見地上的江富姍,轉頭對張媽吩咐:「張媽,把我的這些畫板收拾一下。」
說著便挽住宋晚清的胳膊,軟了語氣,「晚清丫頭,走,跟阿姨一塊兒洗菜去。」
「謝謝阮阿姨。」
傅老爺子又嘆了口氣,他本想上前扶人,可年紀大了,腿腳顫巍巍的,走兩步都費勁,只能轉身回屋,摸起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給傅承辭撥了過去。
張媽自然是先聽阮寒雁的吩咐,手腳麻利地收拾完畫板,之後才把躺在地上孤零零的江富姍給抬進了偏房。
傅承辭在部隊接到電話,聽說自己的未婚妻在街上被地痞流氓欺負,還昏了過去,於情於理都得立刻趕回去。
處理完空軍機關都事情,他便騎著二八自行車往家趕。
空軍機關的戰士們見他火急火燎的模樣,都心知肚明:準是團長那未婚妻又出事兒了。
嚴正祥靠在營房的柱子上,咂著嘴感嘆:「咱們團長要不然趕緊把婚結了吧,分個家屬院,離空軍機關也近,省得天天來回跑。」
林窪點頭,「可不是嘛,我都羨慕團長,找著對象了,我也想有個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啊!」
「我也想找個對象了........不然這渾身的力氣,都沒地方使。」說到這個,嚴正祥忍不住想到了宋晚清那凹凸有致又曼妙的身姿,光是看一眼就讓人魂牽夢縈。
「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再見到晚清妹子..........」
傅承辭匆匆趕回家,一進屋看見江富姍那腫得像發麵饅頭的臉,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目光凌厲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他當即打電話打給公安機關,沉聲道:「我要報案,城南汽車廠附近有地痞流氓尋釁滋事傷人,務必把人抓出來,還要加強那一片的治安巡邏,別再讓老百姓遭殃。」
他這話,既是為了江富姍,也是擔心轄區里其他姑娘遇上同樣的遭遇。
掛了電話,他便背起江富姍,快步往空軍醫院趕,讓醫生給她處理傷口。
傅家的晚飯擺了一桌子,等傅承辭帶著江富姍回來時,菜都涼透了。
傅老爺子指了指灶台:「飯菜給你們熱著了,一塊兒去吃點吧。」
江富姍的臉疼得鑽心,就算桌上擺著紅燒肉、炸帶魚這些硬菜,她也咽不下去,只能端著碗米粥慢慢抿。
一邊喝著寡淡的米粥,一邊瞅著滿桌的肉,心裡恨得牙痒痒。
就在這時,齊思修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團長,您在吃飯啊?我還以為你們家這會兒飯點都過了呢。」
他也不是故意掐著飯點來的。
傅承辭神色淡然,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送富姍妹妹去軍區醫院耽誤了點時間。」
「哎喲!」齊思修這才瞧見江富姍的臉,驚得嗓門都高了,「這是怎麼了?腫得跟豬頭似的,看著怪嚇人的。」
傅承辭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語氣里的憤恨藏都藏不住,末了擺擺手:「不說這些了,你吃過了嗎?要一起坐下來吃點?」
「噢,不了不了。」齊思修連忙擺手,「我是來跟你說,校長住院了,我想著這周末,咱們一塊兒去看看他。」
「嚴重嗎?」
「年紀大了,身子骨總有些老毛病,倒也不礙事。」
「嗯。」傅承辭應了一聲,「我到時候跟你一起去。」
「行。」齊思修點點頭,又寒暄了兩句,便準備告辭。
江富姍把粥喝完了,卻磨磨蹭蹭不肯走,只想多跟傅承辭待一會兒。
傅承辭轉頭看她,她立馬抬起頭,含情脈脈地望著他,軟著嗓子喊:「承辭哥哥……」
可她臉腫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那故作嬌羞的模樣,瞧著格外滑稽又醜陋。
而她,全然不知,還試圖想要讓傅承辭沉迷她的美色之中。
傅承辭的目光淡得像白開水,沒半點波瀾。
在戰場上,他見過比這慘烈百倍的景象。
「富姍妹妹,我這周要去看望校長。」
江富姍心裡美滋滋的,眨巴著腫成一條縫的眼睛。
難不成他想帶自己一起去,跟校長隆重介紹,說自己是他未來的妻子?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副模樣,怎麼好意思見人?當即露出失落的神情:「我恐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傅承辭皺起眉,直截了當道:「我沒說要帶你一起去。只是三個月前,我給了你一塊手錶,那是校長親自定製的畢業禮物,這次去見他,我想帶著這塊表去。」
畢業的時候校長說了,這表是身份的象徵,要是連塊表都守不住,丟了的話,就別去見他了。
江富姍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也滿是驚恐。
什麼手錶??
傅承辭到底在說什麼??
她剛想張口追問,卻猛地回過味來。
難不成是傅承辭在那間小破屋裡,和宋晚清那個臭不要臉的女人廝混的時候...........
那個宋晚清,生得一副狐媚相,胸大得晃眼,屁股翹得招人,浪里浪氣的,指不定就是那時候,傅承辭對宋晚清愛不釋手,所以連珍貴的手錶都願意拿出來........
一時之間,一股子濃烈的妒忌和怨恨就像潑了油的火苗,在她胸腔里「騰」地一下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