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房間裡翻來翻去,就連桌角的木匣子都被她摳開瞧了個遍,可那塊手錶愣是連影子都沒見著。
這宋晚清死賤人,到底把手錶藏到哪個犄角旮旯里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噔噔噔」的上樓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心裡一慌,也顧不上再翻找,慌慌張張地從房間裡溜出來,腦袋埋得低低的,幾乎是小跑著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阮寒雁剛從書房出來,胳膊底下夾著幾本國畫冊頁,眼角餘光正好瞥見江富姍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轉頭又瞧見宋晚清正順著樓梯往上走,便揚聲問道:「晚清,剛才江富姍去你房間搗鼓啥呢?」
宋晚清腳步一頓,臉上滿是茫然:「她去我房間了?」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那八成是去偷東西了!你趕緊回屋瞧瞧,少了啥沒有!」阮寒雁越說越氣,「這死丫頭,品行惡劣得很,要模樣沒模樣,要本事沒本事,還手腳不乾淨!」
她絕不能讓這種人做傅家的兒媳,說什麼也得讓承辭把這門親事退了!
宋晚清聞言,趕緊快步回了自己房間。
果不其然,明顯是有人動過的痕跡。
好在清點了一番,倒也沒少什麼東西。
想來是江富姍想找的東西沒找著,這才走了。
其實早陣子,她就琢磨著掙點錢,搬去外面租房子住,省得在傅家看人臉子。
如今她好不容易成了國營汽車廠的正式員工,廠里本就給職工提供宿舍,她打算找廠長提一提,趁早搬去宿舍。
這樣一來,就可以遠離江富姍,遠咯傅家。
一早,宋晚清把轉正的材料整整齊齊地送到了施景山的辦公室。
施景山捏著那疊材料,臉上卻露出難色,嘆了口氣:「晚清同志……」
「廠長,怎麼了?」
「現在上級已經派人去查了,還往你老家那邊去了,要核實這些事是不是真的。所以你這轉正的事,還得再等等。」
施景山早前還以為是傅承辭追求宋晚清,才讓家裡幫著安排工作,昨日才聽說傅承辭早有未婚妻。
所以怕是宋晚清勾搭上了傅承辭的父親。
這才說得通傅首長為何會幫她安排工作。
宋晚清聞言,臉色瞬間僵住。
她在鄉下的名聲本就不好,失身的事更是村里人人皆知,上級一查,結果可想而知。
可要說她勾引傅明志?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我沒有勾引任何人。傅首長幫我安排工作,是因為我父親曾是他的手下,我爹臨終前托他照看我和家人,我提了想來汽車廠,他才幫的忙,絕不是什麼勾搭。」
施景山聞言,拿起材料又翻了翻,瞧見上面標註的「烈士子女」字樣,這才打消了心裡的猜測,鬆了口氣道:「你要是清白的,那自然最好,等上級調查清楚,還你清白了,就給你辦轉正手續。」
宋晚清卻蹙緊了眉頭,心裡沉甸甸的。
必須趕緊找到那個男人對她負責,不然要是懷孕的事再被捅出去,她這輩子怕是都別想進正式單位工作了。
那挨千刀的男人,當初在床上不是說好了會負責嗎?
一邊親著她,一邊說會疼惜她、娶她,結果這麼久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果然,男人在床上的話,是半分都信不得的!
她得自己想辦法了。
傅家這邊,紀檢委的同志也上門來調查情況了。
傅老爺子把宋晚清和傅家的關係一五一十說明白後,同志們又去傅明志的屋裡翻查了一番,末了說會把實情上報給上級,便抬腳走了。
傅老爺子當下就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著傅明志:「你也是個糊塗蟲!早就讓你別瞎安排,別瞎安排,現在倒好,惹禍上身了!要是因為這事被降了級,我看你後不後悔!」
傅明志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不緊不慢道:「俗話說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有什麼好怕的?」
「哼!你往後離宋晚清那丫頭遠著點!你看她那模樣,騷里騷氣的,跟個狐狸精似的,你可別被她迷了心竅!」
「爸,您這是懷疑我的個人作風問題?我是那種沒分寸的人嗎?」
「你現在是沒出事,等真出了事,哭都來不及!」傅老爺子扭頭掃了一圈屋子,朝廚房喊了聲,「張媽!寒雁呢?讓她往後看緊點自己的男人!」
張媽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低聲回道:「老爺子,今日太太又回娘家了,說非要讓傅先生和江富姍丫頭退婚不可,不然這輩子都不踏進傅家大門半步。」
傅老爺子的臉瞬間又氣成了青綠色,拍著桌子罵道:「真是氣死我了!你們夫妻倆,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富姍丫頭哪裡不好?承辭喜歡就夠了!」
「她不回來就不回來!由著她去!」
又轉頭吩咐張媽:「你去把宋晚清那丫頭的房間拾掇拾掇,讓她搬到樓下倉庫旁跟你一起住,別讓她再睡樓上了,免得半夜三更的,不知道溜到誰的床上去!」
傅明志皺緊了眉,剛喊了聲「爸,你..........」,終究也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江富姍躲在樓梯口,把這些話聽了個正著,腫得像豬頭似的臉上,閃過一絲掩不住的得意。
後來張媽去倉庫收拾房間騰地方,她還湊上去熱絡地說要幫宋晚清搬東西,心裡頭卻打著那塊手錶的主意。
她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翻宋晚清的東西。
可讓她意外的是,這回宋晚清的東西竟全都收在抽屜里,還一一上了鎖。
她咬著牙,恨得牙根痒痒。
就在這時候,樓下傳來張媽扯著嗓子的喊聲:「晚清丫頭,回來啦?」
江富姍沒轍,只能暫且離開房間,又裝出一副女主人的模樣,扭著腰從樓上慢騰騰走下來,下巴抬得老高,得意洋洋地開口:「清清姐,傅爺爺說了,你的房間挪到樓下那間小倉庫了。這倉庫雖說都是下人住的地方,可你要是缺些什麼,儘管跟我說就是。」
那話里話外的高貴勁兒,還有藏不住的炫耀,簡直要溢出來了。
宋晚清聽了,只是扯了扯嘴角,心裡頭半點波瀾都沒有。
這個月的工資眼看就要發了,到時候湊夠了錢,就能出去租房子住,睡在哪兒於她而言本就無所謂。
「睡倉庫挺好的,至少上廁所不用樓上樓下地跑,我倒覺著合心意得很。」
她淡淡說著,又笑著補了句,「傅爺爺可真是貼心。」
江富姍原本以為宋晚清定會氣得跳腳,哪料到宋晚清會這樣說,一時竟半句話也接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