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伸手撥了撥燈繩,可無論怎麼鼓搗,都不見光亮。
怕是停電了吧。
宋晚清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心裡想著反正也困了,索性放下鉛筆,摸黑爬到床上睡覺了。
第二日的軍區醫院裡。
傅明志打開搪瓷保溫杯,掀開蓋子的瞬間,鮮濃的魚湯香氣一下子飄滿了病房。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爸,來嘗嘗,這魚湯熬了一早上,鮮得很,我光是聞著味道,都要饞得流口水了。」
誰知傅老爺子卻把頭一扭,脖頸梗得硬硬的,一臉倔氣,「那丫頭趕出去了沒?要是沒把宋晚清攆走,你還不如直接讓我死了算了!」
傅明志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裡的勺子擱回保溫桶里,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卷著邊的報紙,「爸,你自己看看吧,事情早查清楚了。」
「那叫做林為國的男人,就是因為惦記晚清丫頭的美貌,想娶她不成,才故意造謠詆毀的,現在人已經被公安抓起來了。」
「我就說晚清丫頭不是那種人!」
「老宋以前總跟我說,他閨女長得白白嫩乎乎的,人又乖巧懂事,性格還溫和柔軟,我那時候就知道,肯定是個好姑娘。」
傅老爺子卻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怕是你自己花錢登的報吧?我才不看這些糊弄人的玩意兒!」
傅明志有些無奈,「爸,我哪能幹這種事??再說了,昨天這事鬧得那麼大,晚清那丫頭都要跟那男人同歸於盡了,當時不少人都聽見了!你可以到處去打聽打聽,還能有假不成?」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李政委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個牛皮紙文件夾:「首長,剛公安的王局長來電話,想讓你過去一趟。」
傅明志頓時眉頭緊鎖,沉聲問:「出什麼事情了嗎?」
傅老爺子一聽,更是氣得猛地坐直了身子,「你看看!你看看!那丫頭肯定又惹出什麼禍事了,連你都要被叫到公安去,你這次去了恐怕都回不來了!」
「你還整天為她說話!」
李政委連忙笑了笑,安撫道:「老爺子你別激動,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把文件夾打開,解釋道,「王局長說,那個造謠詆毀宋晚清同志的林衛國,交出來一封信,說他是收到這封信,才特意跑到城裡找宋晚清同志的。局長對比了這封信的字跡,又翻出前些日子那封舉報首長和宋晚清同志有不正當關係的匿名信,發現字跡一模一樣,所以想讓首長過去辨認一下,看看認不認識寫字的人。」
「兩封信都沒有署名,公安那邊查不到是誰寫的,只能用這種辦法了。」
傅明志見狀,「爸,你聽見了吧?這明顯是有人故意針對晚清丫頭,還想把我也拉下水,用心歹毒得很。」
傅老爺子這才鬆了口氣,拍著病床邊沿說:「那你趕緊去處理!一定要把這個寫舉報信的人找出來,簡直是太過分了,居然想毀了你,想毀了我們傅家!」
宋晚清怎麼樣,他不關心。
但,欺負他的兒子,他絕不放過。
「爸你放心,我肯定查清楚。」傅明志點頭應下,又囑咐道,「那爸我就先走了,等會兒我讓承辭來接你回去。」
說罷,便拿起帽子,跟著李政委一同出了病房。
下午的時候,日頭偏西,傅承辭開車把傅老爺子從醫院接回了軍區大院。
他小心地將老爺子安置在藤沙發上,轉身正要去廚房倒杯熱水,目光掃過八仙桌時,卻瞥見了桌上擺著的那支銀亮鋼筆。
他的眼底倏地閃過一絲異樣,薄唇輕輕抿了抿,抬眼朝著倉庫的方向看了一眼,眸色深沉了幾分。
江富姍聽見樓下的動靜,連忙從樓上跑下來,「傅爺爺,你回來啦?」
「你身體好些了?」
「我本來還想著今天的時候去醫院看你呢。」
傅老爺子喘了口氣緩聲道:「我沒什麼事情了,你這丫頭倒是貼心。」
接著又想起宋晚清,他被她氣得住了院,她倒好,一趟醫院都沒來看過,今早更是連個人影都不見!
簡直是沒良心的東西!
傅承辭端來了搪瓷缸子,餵著傅老爺子喝了幾口溫水。
老爺子念叨了幾句,便扶著樓梯扶手,上樓歇著去了。
江富姍站在一旁,臉頰暈著層紅,含羞帶怯地看著傅承辭。
正琢磨著找些話搭茬,目光掃過八仙桌時,一下子瞥見了那支鋼筆,眼睛霎時亮得跟星星似的,心裡激動得怦怦直跳。
她就要開學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鋼筆鐵定是傅承辭準備的開學禮物!
想到這兒,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甜滋滋的。
「承辭哥哥,這個......是給我的嗎?」
誰知傅承辭臉色卻沉了沉,眉峰微蹙,隨即伸手拿起鋼筆,揣進了軍綠色的衣兜里,「這是我的。」
江富姍心裡涼了半截,只得悻悻地「哦」了一聲,又小聲嘟囔著:「我……我快要開學了……」
「嗯,過兩天我帶你去百貨大樓,挑些學習用品。」
聽到這話,江富姍嘴角重新勾了起來。
傅承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開口道:「對了,那手錶……」
「手錶……」江富姍笑容僵住,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些日子她翻遍了宋晚清住的倉庫,犄角旮旯都找遍了,愣是沒找到那塊手錶......
沒辦法,她紅著眼睛:「我看了,沒把手錶帶來,想必是落在鄉下老家了,對不起啊,承辭哥哥……」
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傅承辭神色依舊淡然,看不出半分情緒,「沒事,到時候跟校長解釋一下就行,只要沒丟就好。」
「不過這次校長讓我們帶對象去飯店聚餐,到時候還麻煩你陪我一起去。」
江富姍又驚又喜,心裡樂開了花,可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雖好了不少,可依舊難看得很,連脂粉都遮不住。
她面露難色,「我這樣子……」
「這不重要。不管美醜,你都是我的對象,是我要娶的妻子。」
不管江富姍是什麼樣的人,傅承辭是鐵了心要負責的。
在小破屋的時候,他根本停不下來,把那女人折騰得哭啼啼的。
他若是因為什麼原因就拋棄,那太不是人了。
有了這句話,江富姍安心了不少。
宋晚清那騷狐狸精,就算把傅承辭迷得神魂顛倒又如何?
團長夫人的位置,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