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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清清(52)

2026-09-05 13:45:30 作者: 南衣豌豆

  一時之間,她手心竟攥得汗珠子都冒了出來,裡頭的滋味兒更是五味雜陳,酸的、澀的、慌的,攪和在一塊兒說不清道不明。

  江富姍早就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手忙腳亂間,「哐當」一聲,竟直接把面前的盤子碰掉在地上。

  她嚇得臉都白了,趕緊結結巴巴地解釋:「那個……承辭哥哥,這手錶是他送給我的,是給我當定情禮物的。當時我哪裡曉得這表這麼金貴喲,就隨手擱在鄉下了,讓我爹媽幫著收著呢。」

  她說著,眼圈兒還紅了紅,「真的是對不住了校長,您要怪就怪我吧,千萬別怪承辭哥哥。」

  話音落了,她還偷偷拿眼梢剜了宋晚清一下,心裡頭七上八下的,萬萬沒想到宋晚清今兒個會出現在這兒。

  但願這宋晚清別多心,別看出什麼破綻來,不然的話,那可就真要糟了。

  林校長把目光轉向傅承辭,眉頭微蹙,沉聲問:「是這樣嗎?」

  傅承辭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是的,校長,對不住。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想著先把這門婚事定下來,就把手錶送給了富姍妹妹。」

  那會兒他中了藥,那藥性烈得很,再加上那女人身段兒是實打實的勾人,摸著就讓人愛不釋手,他那會兒都快被藥性沖得失去理智了,又在那女人身上耗了不少力氣,心知自己一會兒准得精疲力盡地睡過去,估摸著還得睡個一天一夜,這才提前把手錶塞給了那女人。

  林校長若有所思地皺著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就在這時,那個叫阿傑的男軍官忽然開口了:「說起這個,校長,前段時間小志受了傷,還把您送他的那塊手錶給弄丟了,所以他這次雖說休了假,卻也沒臉來見您。」

  聞言,林校長的目光「唰」地一下被吸引了過去,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說的是那個桓承志?」

  「對!上次他被派到西南邊境執行任務,半路上飛機出了故障,他不小心出了意外,手錶就是在那回意外里弄丟的。」

  宋晚清一聽這話,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兒,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問道:「那他現在人在哪兒呢?」

  這還是自打進了這個包間,宋晚清第一次這麼主動開口,倒是讓在場的不少人都愣了愣,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

  宋晚清也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趕緊解釋道:「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擔心他的安危。他為了保家衛國,差點連命都沒了,我聽著心裡頭實在不是滋味兒。」

  那叫阿傑的男同志皺了皺眉,答道:「他現在就在老家齊州養腿傷呢,聽說過不了多久,就要調到北平來了。」

  聽到這話,宋晚清心裡頭已經拿定了主意。

  她得去找這個桓承志。

  

  林校長聽了這些話,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手錶固然重要,但只要他人還活著,那就什麼都好說。你告訴他,等他調到北平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也去看看他。」

  「校長,我一定把話帶到。」

  林校長又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感慨:「哎……這中越邊境的戰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平息,那邊總是隔三差五地鬧動亂。雖說咱們現在日子好過了,安穩了,可誰又能說得准以後的事兒呢……」

  宋晚清連忙接話,語氣堅定又帶著一股子昂揚的勁兒:「林校長,您別擔心。往後啊,肯定不會再有戰亂了,國內一定是一片太平,而且發展得還會格外迅猛。咱們的那些高新科技,也會越來越厲害,再也不會被外國人卡脖子!」

  這話聽著像是安慰,又像是痴人說夢,可林校長聽著,再瞧著宋晚清那張自信滿滿的臉,眼神里竟莫名地多了幾分底氣,贊同地點了點頭:「是啊,咱們國家,肯定能儘快追上那些歐美國家的。好孩子,謝謝你啊,聽了你這話,我心裡頭敞亮多了。」

  宋晚清也跟著笑了,心裡頭美滋滋的,至少她已經大概確定了那個男人的身份。

  她剛想著夾塊肘子肉慶祝一下,鼻尖卻突然飄來一股濃郁的油葷味,胃裡頓時翻江倒海,一陣噁心涌了上來。

  她趕緊死死地憋住,心說可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吐出來,不然的話,名聲可就全毀了。

  她連忙站起身,指了指門口,腳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林校長見狀皺起了眉,朝著一旁的齊思修瞪了一眼:「這同志看著像是身體不舒服,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他心裡頭都替齊思修著急,這小子明明對宋晚清有意思,卻偏偏呆頭呆腦的,照這樣下去,猴年馬月才能把人姑娘追到手?


  這宋晚清是烈士子女,模樣長得俊俏,說話又有分寸,別說齊思修了,他都想介紹給自己兒子認識認識。

  齊思修被校長一訓,連忙站起身,剛要追出去,卻被江富姍一把拉住了。

  「讓我去吧。」江富姍說著,嘴角還撇了撇,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她估摸著是拉肚子了,準是往茅廁跑呢,你一個大男人也進不去,我去瞧瞧就成。」

  頓了頓,她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一口濃重的鄉音,話說得也糙:「真是嘴饞貪吃,吃壞了肚子,活該。」

  在場的軍官對象們,一個個都是念過書的文化人,嘴上雖說沒半個字的指責,可那眼底眉梢的鄙夷,卻跟寫了字似的,明晃晃地掛著,藏都藏不住。

  實在是這江富姍,一開口就是一股子土氣,談吐間沒半分規矩,瞧著就不登台面,任誰看了都難免心生嫌棄。

  另一邊,宋晚清正伏在衛生間的水泥台邊乾嘔,好一會才扶著牆緩了緩,掬起一捧涼水洗了洗嘴巴。

  剛抬腳想往外走,冷不丁地,一盆水兜頭蓋臉就潑了過來!

  她驚得身子一僵,整個人都傻了,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

  江富姍反倒故作無辜地捂了捂嘴,尖著嗓子喊:「哎呀,清清姐,你走路咋就不長眼睛呢?咋這麼不小心,直愣愣就撞上來了,你瞅瞅,這水全潑你身上了。」

  她早就瞧宋晚清不順眼了,尤其是宋晚清身上那條紅裙子,紅艷艷的襯得人膚白貌美,更是讓她妒火中燒。

  她早就恨不得要把這裙子撕爛扒光,讓所有人都看看,宋晚清到底是個多犯賤、多淫蕩的貨色。

  宋晚清抹了把臉上的水,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抬手就給了江富姍一巴掌,冷著臉質問:「你是故意的吧?」

  江富姍被這一巴掌打蒙了,捂著臉愣了幾秒,「我……我哪是故意的?剛剛我上廁所,那隔間的水箱壞了充不了水,我才端著盆去接水的,是你自己撞上來弄濕了身子,還動手打我!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承辭哥哥,再去跟林校長投訴,讓他們都知道你有多囂張跋扈,多無理取鬧!」

  宋晚清眼神一寒,大手一揮,一把揪住了江富姍的頭髮,一字一句道:「你說的對,我就是囂張跋扈。」

  話音未落,她稍一用力,直接把江富姍的頭往旁邊的髒水桶里摁了下去。

  那髒水桶是酒店保潔員擦廁所用的,這年代的人過日子都省,擦完地的髒水也捨不得倒,都留著沖廁所用,桶里的水又渾又臭,還漂著些紙屑和抹布渣子。

  江富姍的臉剛碰到髒水,就被那股子惡臭嗆得直翻白眼,頓時尖叫起來,手腳亂蹬著想要掙扎,可宋晚清的手跟鐵鉗似的,她剛掙扎著抬起頭喘了口氣,又被狠狠摁了回去。

  這麼來來回回折騰了十幾次,江富姍早就沒了力氣,身子軟得跟一攤泥似的,氣息奄奄地趴在桶邊,哭著求饒:「清清姐,你別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宋晚清這才鬆了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道:「我告訴你,少在我面前耍那些小心思,不然的話,下次可就不是這麼簡單的教訓了。」

  江富姍癱在地上,頭髮上還滴著髒水,嘴裡滿是臭味,她恨恨地咬著牙。

  她馬上就要嫁給傅承辭了,宋晚清這個小賤人,憑什麼這麼對她?!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酒店保潔員趕了過來。

  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一進門就瞧見宋晚清和江富姍渾身濕透,地上還灑了一地的水,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哎喲,你們兩個小同志,這是咋回事啊?」

  江富姍哭著告狀,「她......她把我往這個髒水桶里按......」

  宋晚清冷冷瞥了一眼,「你要是不把髒水,潑到我身上,我會這樣對你嗎?」

  保潔員左右看了看,此刻渾身濕漉漉的宋晚清,烏黑的頭髮絲粘在那白淨的臉上,更顯柔弱可憐,倒讓她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再看看江富姍,純粹就像是個醜八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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