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程盼潔氣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你、你造謠!」
宋晚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是你先造謠的嗎?」
「你……你……」
「你除了會說『你』,還會說什麼?」
程盼潔咬得後槽牙咯咯響。
此刻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頭一看,是她媽下來了!
「盼潔,在這兒鬧什麼呢?」田念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套裙,料子挺括,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間透著幾分刻板與嚴肅。
「媽!你可算下來了!」
「怎麼回事?」
「媽!她罵我!」程盼潔惡人先告狀,「她說我腦子有問題!」
田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鏡片後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宋晚清,帶著濃濃的厭惡:「這位女同志,當眾罵人是什麼道理?趕緊給我女兒道歉!」
宋晚清翻了個大白眼,「我說呢,怎麼這姑娘說話做事神經叨叨的,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子都是這個德行,難怪了,不稀奇。」
這話簡直是往田念臉上甩巴掌!
田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好歹是出版社的老人,平日裡誰不得給她幾分薄面?
哪裡受過這種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剛才上樓的值班員匆匆跑了下來,對著宋晚清客氣道:「宋同志,張主編讓你上去一趟。」
宋晚清點了點頭,「謝謝你啊。」
程盼潔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壓低聲音嚷嚷:「媽!她是來應聘翻譯員的!你快想個辦法,不能讓她被錄取!」
田念的立刻腳下生風似的快步上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宋晚清,語氣帶著幾分輕蔑:「你這小姑娘,來應聘翻譯員?什麼學歷啊?」
「你又不是張主編,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等你哪天坐到主編那個位置上,再來審查我的信息吧。」
「你這小姑娘,可真是夠囂張的!」田念被噎得臉色鐵青,索性撕破臉,揚聲道,「我告訴你,別白費力氣了!張主編的翻譯助理,早就定下人選了!你現在就趕緊回去,省得丟人現眼!」
旁邊的值班工作人員聽得目瞪口呆,「什麼?沒聽說啊……」
田念一個冷眼掃過去,語氣嚴厲:「忙你的去!這兒有你說話的份?」
值班員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宋晚清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母女倆分明是想仗著身份搞小動作。
她勾了勾唇,「既然來了,我就不會白跑一趟。是不是定下人選,我得親自問問張主編。」
說完,她抬腳就往樓上走。
程盼潔湊到田念耳邊,十分著急:「媽!我跟你說,這個宋晚清她之前還冒名頂替我都同事楊馨,去參加聯誼舞會呢!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專門勾搭那些高幹子弟!傅首長家的兒子,都被她勾走了魂!所以她這麼囂張!」
「你一定要想想辦法!讓她的名聲徹底的臭了!這樣,就沒有人看上她。」
田念語氣陰惻惻的:「別怕,一個小丫頭片子,涉世不深,毛都沒長齊呢。一會兒媽保准讓她哭著求饒!」
說完,她噔噔噔地跟了上去。
樓上的主編辦公室門口,宋晚清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辦公室里擺著一張紅漆木桌,桌後坐著個中年男人。
他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身上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特有的儒雅隨和,眉眼間滿是溫和的書卷氣。
「張主編,你好。」宋晚清站在門口,落落大方地開口,「我叫宋晚清。」
張主編抬眼打量了她一番,放下手裡的鋼筆,笑著點了點頭:「你挺年輕的,看著像是還在念大學吧?」
提到學歷,宋晚清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她實話實說:「我初中畢業就沒再讀了,不過我準備明年參加高考。」
張主編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十分疑惑:「你是施景山介紹來的?」
「是。」宋晚清點點頭,解釋道,「我之前在國營汽車廠做過臨時翻譯員,這次出版社有招聘,施廠長就寫了介紹信,推薦我過來試試。」
「哦?」張主編來了興致,伸手道,「把介紹信給我看看。」
宋晚清從帆布包里掏出介紹信,遞了過去。
張主編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
他和施景山有多年的交情,應該不會給他介紹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丫頭過來的。
他放下信,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你先坐吧。」
宋晚清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田念拉著程盼潔,急匆匆地闖了進來,兩人臉上滿是緊張和急切。
「張主編!你可千萬不能錄用這個人啊!」
「這介紹信八成是假的!肯定是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騙施廠長開出來的!」
張主編聞言,又拿起介紹信仔細辨認了一番,「這字跡的確是施景山的,我和他書信往來多年,不會認錯。而且這公章也是真的,錯不了。」
程盼潔見這招行不通,又尖著嗓子喊道:「那肯定是她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勾引了施廠長!張主編你不知道,她之前還冒充供銷社的女同志,去勾搭傅首長家的兒子呢!這種事情她沒少干!!」
聞言,宋晚清「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說這句話有證據?要不要我現在就去把施廠長叫過來?我告訴你,你要是拿不出半點證據,直接告你個污衊誹謗罪!」
程盼潔底氣瞬間就泄了大半。
可嘴上還硬撐著,梗著脖子強辯:「那、那你冒充楊馨去勾搭首長兒子,這件事你敢不承認嗎?!」
宋晚清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我說你怎麼整天跟條瘋狗似的,追著我咬不放呢。敢情是首長兒子看不上你,你沒處撒氣,就來殃及我這個無辜的?說實話,就你這尖酸刻薄的品行,上不了台面的言行舉止,倒貼給我我都瞧不上!」
「你怎麼說話呢!」田念急得臉色漲紅,「你算個什麼東西,比得上我女兒一根汗毛嗎?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她?!」
宋晚清抱臂而立,挑眉看著氣急敗壞的母女倆,「果然被我說中了。不然的話,你們娘倆又怎麼會急成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