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盼潔一眼就看穿了吳樂水的那點心思,當下柳眉倒豎,氣沖沖地擋在宋晚清跟前,「我不認識這個人,也不是我的朋友,咱們趕緊走!」
一邊說,她一邊扯著吳樂水的袖子,徑直朝大門口的方向拽。
可吳樂水半點沒動彈。
他反倒甩開程盼潔的手,紅著臉,怯生生地挪到宋晚清面前,「這位女同志,你是下雨被困在這兒回不去了吧?正好我們也要走,你要不嫌棄,我捎你一程。」
旁邊的田念當即就炸了,「小吳啊!你送這些不相干的人做什麼?先把我女兒送回去才是正理!」
「一起送,不耽誤事兒。」
「那可不行!」田念的臉拉得老長,「說好了送我家盼潔,你還捎帶旁人,這像什麼話!」
吳樂水的臉也沉了下來,頓時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回嘴:「我的車,我想送誰就送誰!再說了,咱們社會主義新風尚,講究的就是互幫互助,田阿姨,你好歹也是個知識分子,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田念氣得胸口一陣發悶。
這吳樂水,往日裡在她跟前多殷勤?
三天兩頭打聽程盼潔什麼時候有空,又是約逛街又是約吃飯,熱絡得跟什麼似的。結果今天見了一個更加漂亮的姑娘,就立馬見異思遷!!
宋晚清原本是想開口拒絕的,可瞧著這母女倆氣歪了臉的模樣,她倒是真想氣一氣她們。
而且,她要是真拒了,等一會指不定田念肯定把她趕出去。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要是你方便的話,那可真是太感謝了,麻煩你了同志。」
吳樂水一聽這話,頓時樂開了花,「不麻煩不麻煩!我這就去把車開過來,你們在這兒等著!」
吳樂水剛走,程盼潔便猛地轉過頭,陰惻惻地瞪著宋晚清:「臭不要臉的!誰的車你都上?現在讓你上床,你上不上?怕是早就迫不及待地脫了衣服往上湊了吧!」
宋晚清嘴角噙著一絲譏誚:「你也好意思說我?方才是誰巴巴地舔著臉,求著人家送你回去的?誰知道私底下,是不是這麼求著上別人的床呢?」
「你……你敢這麼造我的黃謠?!」程盼潔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張牙舞爪地就朝宋晚清撲了過去。
宋晚清見狀,趕緊側身躲開。
她如今懷著身孕,可不想跟這對瘋癲的母女糾纏。
更何況她們倆肯定會一起上手,她一個人哪裡是對手?
程盼潔撲了個空,腳下一個趔趄,摔得姿態狼狽。
這一下,她更是又氣又羞,抓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本書,狠狠砸了過去。
宋晚清慌忙躲閃,卻沒留意身後的桌角,後腰猛地磕了一下,身子頓時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往後倒去。
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穩穩地將她整個人攬入了懷裡。
她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鼻尖縈繞上一股冷冽的軍人特有的皂角香,混著暴雨裹挾而來的濕潤泥土氣息,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藥味,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她抬頭望去,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男人的面容冷峻,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面部線條剛毅分明,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在這個關頭見到傅承辭,她都有些恍惚,只覺得自己怕是摔得狠了,竟生出了幻覺。
程盼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瞪大了眼睛,「傅……傅團長?是你啊……」
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宋晚清勾著傅承辭手臂的手上,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人扯開。
田念眼珠子一轉,臉上瞬間擠出了諂媚的笑容,「傅團長,您怎麼來出版社了?是有什麼公幹嗎?」
「那當然是來接我未婚妻!」一道帶著怒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桓承志杵著拐杖,在桓小夢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他身後的雨簾磅礴如注,身上那件米黃色的軍用襯衫被打濕了大半,緊緊地貼在身上,襯得他那張臉陰沉得嚇人。
方才他們的車剛停到門口,就瞧見宋晚清被那母女倆追著打罵。
他急得不行,奈何腿腳不便,還好傅承辭眼疾手快,率先下車沖了過來,不然他真不敢想像,要是再晚一步,宋晚清摔在地上,肚子裡的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程盼潔徹底嚇壞了,不敢置信地問道:「什……什麼?她是你未婚妻?」
她心裡頭翻江倒海。
宋晚清被傅團長這般人物看上也就罷了,如今居然還是另一位軍官的未婚妻?
這個宋晚清,果然是個臭不要臉的騷狐狸!專會勾引男人!
傅承辭在這時,不著痕跡地鬆開了手,與宋晚清拉開了些許距離,隨即抬眼,冷得像冰,「你們是現在給宋晚清同志道歉,還是跟我們去派出所走一趟,自己選。」
程盼潔委屈得眼眶都紅了:「我才不……」
話還沒說完,就被田念狠狠掐了一把。
田念忙不迭地打圓場:「對不起對不起!兩位軍官同志,都怪我,平日裡太寵著這丫頭了,才慣得她這般衝動不懂事!」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道:「對不起啊,宋姑娘。過兩天,我一定拎著厚禮,登門拜訪賠罪。」
宋晚清勾了勾唇角,笑意涼薄又分明:「登門拜訪就不必了。既然你自己都說是教女無方,那這事根子就在你身上。你親筆寫封道歉信,明天當著整個出版社的人,一字一句念給我聽,這事就算了了。」
「什麼?!」
田念頓時臉色煞白,身子都晃了晃。
讓她當著全社幾十號人的面念道歉信?這跟扒了她的臉皮示眾有什麼兩樣?
往後她還怎麼在出版社抬頭做人?
還怎麼跟那些老同事、小年輕擺知識分子的架子?
程盼潔更是尖聲嚷嚷:「宋晚清,你別太過分!」
「閉嘴!」
傅承辭一聲冷喝,低沉的嗓音帶著軍人特有的凌厲氣場。
霎時間,屋裡的空氣都凝固了,只剩下他身上那股迫人的寒意。
程盼潔被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吱聲。
桓承志毫不掩飾怒氣:「你們不肯寫道歉信也沒關係。我這就寫信向上級反映情況,我未婚妻被你們這樣欺負,我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