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念的身子止不住地抖了抖,軍人的身份有多金貴特殊,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認知。這要是真得罪了部隊上的人,捅到上級那裡去,別說她這個小小的出版社編輯要捲鋪蓋走人,往後子孫後代想端鐵飯碗、進廠招工,怕是都要受牽連。
她忙不迭地弓著腰,「我寫,我寫道歉信!兩位軍官同志,你們千萬別生氣!」
程盼潔還是頭一回瞧見母親這般低聲下氣的模樣,心疼得眼圈發紅,心裡對宋晚清的恨意更是翻江倒海。
她立馬衝著桓承志喊道:「這位軍官!你說宋晚清是你未婚妻是吧?可你知道嗎?她前陣子還去參加聯誼舞會,跟傅團長摟摟抱抱跳了舞!」
「傅團長家裡人都對她滿意得很,還急著要定下來這門親事呢!」
「她這擺明了就是腳踏兩條船,把你當傻子耍,給你戴綠帽子!你還傻乎乎地護著她。」
這話一出,宋晚清心頭咯噔一下,神色透出幾分慌張,「你瞎說什麼!」
桓小夢驚得臉色都變了,「嫂嫂,你……你真的和傅團長……」
傅承辭也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縮。
他曾不止一次在夢裡猜想,那晚聯誼舞會上,那個戴著面具、紅唇勾人的姑娘就是宋晚清。
沒想到,竟真的是她!
難怪那時握著她的手,會覺得那般熟悉。
難怪他的心亂得像是揣了只兔子。
宋晚清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解釋,傅承辭卻率先開了口,「怎麼?讓你們寫封道歉信,心裡不服氣,就開始捏造事實、血口噴人了?」
「那天和我跳舞的女同志是誰,我心裡再清楚不過,要是宋晚清,我早就揭穿了,難不成,當時和那女同志共舞的人,是你不成?」
程盼潔氣得渾身發抖。
傅承辭這是睜眼說瞎話,為了包庇宋晚清,連這種話都能說出口!
可她手裡空空,半點證據都沒有。
桓承志聽罷,更是怒不可遏:「你們母女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以為編些瞎話就能挑撥我和晚清的感情?」
「告訴你們,做夢!我和晚清情比金堅,往後再敢造謠生事,別怪我不講情面!」
傅承辭聽到「情比金堅」四個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暗了幾分,周身的氣息也愈發冷寂。
恰在這時,吳樂水跑了進來,額頭上還掛著雨珠。
他一瞧見屋裡杵著兩個身著軍裝、氣場懾人的男人,頓時嚇得噤了聲,連大氣都不敢喘,好半天才囁嚅著開口:「女同志……咱們……咱們上車吧……」
宋晚清定了定神,對著吳樂水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這位同志,謝謝你了。不過我未婚夫來接我了,我們就先走了。」
說罷,她便跟著眾人往門外走去。
上了車,桓小夢便挨著宋晚清坐下,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一臉關切地問:「嫂嫂,你剛才有沒有磕到哪裡?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宋晚清搖了搖頭,說自己沒什麼大礙,桓小夢這才鬆了口氣。
宋晚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孕肚,抬眼看向駕駛座和副駕駛座。
傅承辭和桓承志並肩坐著,兩人都一言不發,車廂里靜悄悄的,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冷寂氣息。
她張了張嘴,本想跟桓承志解釋聯誼舞會的事,說自己只是受人之託去幫忙,並沒有別的心思。
可傅承辭也在,這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當著當事人的面解釋,總覺得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車子很快便到了巷口。
雨勢絲毫未減,噼里啪啦地砸在車窗上,濺起細密的水花。
桓小夢帶了傘,率先推開車門撐了起來,然後扶著宋晚清下車,「嫂嫂慢點,地面滑得很,當心摔著。」
桓承志也連忙跟著下車,拄著拐杖想上前攙扶,卻見渾濁的雨水濺到了宋晚清的布鞋上,鞋面很快就濕透了。
他心裡一急,恨不得立刻把宋晚清抱起來,可自己腿腳不便。
一股濃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恨自己這副不中用的樣子。
無奈,他轉頭看向傅承辭,「那個……傅參謀長,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晚清抱進去?這巷子泥濘得很,她鞋子濕了容易著涼,要是生病了,懷著身孕可不能吃藥,對身體不好。」
宋晚清聞言一愣,「不必了不必了,鞋子濕了沒什麼,我回去換一雙就是了。」
再說,她心裡清楚,傅承辭心裡裝著江富姍,向來與其他女同志避嫌,斷不會答應這種要求。
可她話音剛落,傅承辭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一言不發,徑直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雙臂一攬,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猝不及防,下意識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臉頰無意間貼在了他結實有力的胸膛上。
那股熟悉的、帶著軍人冷冽氣息的男性荷爾蒙,混著雨水的清冽味道,再次將她包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抬起頭。
他下顎線分明,性感的喉結滾動。
她慌忙別開眼,不敢再看。
桓小夢連忙撐著傘跟上來,笑著說:「這車子開不進小巷子,從這兒進去還有好一段路呢,辛苦你了,傅參謀長。」
「問給你們撐傘。」
車上,桓承志看著傅承辭抱著宋晚清走進小巷子的背影,心裡像是打翻了醋罈子,密密麻麻地裹住了心臟。
他突然後悔了。
他還從來沒有抱過宋晚清呢.......
宋晚清長得漂亮,身段也柔軟勾人,抱起來肯定很舒服。
他真擔心傅承辭會有什麼想法啊!!
這可是他媳婦啊!!
早知如此,剛剛就不提這個建議了。
不過,他還是更擔心宋晚清的身體,他也相信傅承辭是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