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清清（101）

  他們一路緊趕慢趕，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派出所。

  進了門，便急著向民警打聽原委。

  值班的民警見來人是兩位穿軍裝的同志，又聽他們自報了姓名職務，知道是傅承辭與桓承志，便也沒多繞彎子。

  民警先給兩人各倒了碗涼白開，招呼他們坐下，隨後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成績單。

  「二位請看，這是宋晚清初中時的成績單。」民警指著其中一欄，「英語這一科，回回都是個位數。這總做不得假吧？」

  桓承志眉頭一擰，立刻反駁：「成績不好，就能斷定她是間諜？沒這個道理。」

  「單是成績差，自然不能。可我們去了她先前工作的那個國營汽車廠走訪，老師傅們都說，她對汽車構造、機械原理，熟得不像話。有些見解，甚至……超前得嚇人。那些理論、數據，按說是只有上頭機關、核心技術人員才接觸得到。她一個從鄉下來的女同志，從哪兒知道的？」

  民警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一字一句道：「除非，她根本就不是原來的宋晚清。是國外派來，冒名頂替，專門潛伏，而且她進城一個月，就和你們兩位軍官結識，這很難不讓人懷疑她的目的。」

  「絕不可能！」

  傅承辭與桓承志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

  民警愣了一下，面色卻更加嚴肅：「同志，涉及間諜，這不是小事。但凡有一丁點疑點，我們都得徹查，這是原則，也是紀律。」

  正說著，裡間門帘一挑，王隊長端著個搪瓷茶缸走了出來，缸身上還印著鮮紅的「獎」字。

  他看見兩人，咧了咧嘴：「喲，傅同志，桓同志，來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們呢。」

  傅承辭的臉色早已沉了下去，像結了一層寒霜，連擱在腿上的手都不自覺地握成了拳，「王隊長，找我們什麼事？」

  王隊長吹了吹茶缸里浮著的茶葉沫子，咂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不，初步查了查，這位宋晚清同志進城以後，跟你們二位來往最密。依你們看，她平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或者說，有什麼讓人覺得不合常理、想不明白的舉動？」

  「沒有。」兩人又是異口同聲。

  這次連他們自己都察覺到了那份過於一致的默契，不由得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

  王隊長微微蹙起眉頭，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又問：「聽說，宋晚清同志現在懷了身孕。這孩子……是誰的？」

  「我的！」桓承志猛地站了起來，他話雖出口，底氣卻顯得有些虛浮，聲音也不夠紮實，「她……她都快是我媳婦兒了，怎麼可能是什麼間諜？你們……你們不能亂冤枉人！」

  「桓同志，別激動，先坐下。你的心情我理解。咱們公安辦事，講的是證據。如果她真是清白的，我保證，完完整整、一根頭髮絲不少地送她回去。」

  王隊長話鋒一轉，「那你跟我詳細說說，你跟宋晚清，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在哪兒認識的？當時什麼情況？」

  「這……」桓承志心裡猛地一咯噔。

  

  當初那檔子事，本就是他將錯就錯撒下的謊，這要是照實說了……

  他嘴唇嚅動了兩下，眼神不自覺地飄向一旁，額角竟隱隱見了汗。

  王隊長將他那副猶豫躲閃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疑竇更甚，語氣不由加重了幾分：「桓承志同志，你是軍人，更該明白間諜對國家、對人民的危害有多大。任何時候，都要把國家利益擺在頭一位。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可不能因為私人感情犯糊塗，那可不是心軟，那是……包庇啊！」

  桓承志頓時覺得胸口發悶，呼吸都有些不暢起來，臉上更是紅一陣白一陣。

  尤其當他感覺到旁邊傅承辭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帶著疑問，更讓他如坐針氈。

  「小志，」傅承辭開了口，聲音低沉，「你知道什麼，就照實說。緊張什麼？」

  「我............我.........」桓承志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王隊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也帶上了嚴厲：「你這反應可不對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麼，卻故意隱瞞，想替她打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