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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清清(104)

2026-09-05 13:50:27 作者: 南衣豌豆

  桓承志吸了吸鼻子,飛快掃了眼左右兩個穿警服的同志,壓著嗓子,「晚清,今天王隊長審我了,就問咱倆咋認識的。我啥都實打實地說了,等會兒他問你,你也照實說,別藏著掖著。」

  說著,他又飛快地眨了下眼。

  宋晚清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

  他肯定有啥話沒明說,是想暗示點啥。

  沒等她琢磨出味兒來,桓承志又跟他閒扯了兩句無關緊要的,就走了。

  牢房裡就剩她一個人,她盤腿坐在硬板床上,心裡七上八下的。

  沒一會兒,王隊長背著手進來了。

  他往宋晚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半晌才開口,「宋晚清,現在開始審訊你,跟我走!」

  宋晚清點點頭,沒敢吱聲,乖乖地跟著起身。

  審訊室里亮著幾盞白熾燈,晃得人眼睛生疼。

  

  幾個警察同志坐在對面,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覺得跟那戲文里唱的過堂受審似的,但凡心裡頭有點虛的,怕是這會兒早癱在地上了。

  王隊長翻開桌上的筆錄本,開口就問:「宋晚清,我們已經審過你娘了。」

  「你娘說了,這些年在家裡,壓根沒見你正經學過啥英語,更別提摸過什麼汽車理論的書了!那我問你,你這英語水平突飛猛進,還能翻譯那些洋鬼子的高難度稿子,甚至能指點汽車廠那些老師傅——這些事兒,你咋解釋?!你別跟我說,就進城一個月,你就無師自通,全學會了?!」

  「我……我……」

  宋晚清手指頭絞著衣角,心裡頭早就盤算了八百遍的藉口,這會兒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似的抬頭:「那個……各位同志,你們……你們相信穿越這種事兒嗎?」

  這話一出口,審訊室里瞬間靜得落針可聞。幾個警察同志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跟那廟裡的泥菩薩似的。

  王隊長更是眯起了眼,嘴角撇出一抹冷笑:「怎麼著?開始裝瘋賣傻了?我勸你老實點,趁早承認你是間諜,是冒名頂替的!這樣也省得我們大傢伙兒浪費時間,白費功夫!」

  宋晚清無奈地垂下腦袋,她就知道,就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啊?

  別說別人了,就連她自己,有時候半夜醒過來,都覺得跟做了場大夢似的。

  她乾笑了兩聲,趕緊打圓場:「逗各位同志玩呢!其實是這麼回事——有一回我進城,看見大街上跑的汽車,心裡頭就跟貓抓似的,稀罕得不行!後來我就琢磨著,要想弄懂這玩意兒,得看洋人的書啊!那些書全是英文寫的,我這不就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咬著牙學英語了嘛!」

  「我在家都是偷偷摸摸學的,生怕被我娘瞧見。她要是知道了,指定得砸鍋賣鐵供我去城裡讀書!可我爹在部隊上,那點津貼寄回來,一家子過日子都緊巴巴的,我哪忍心再給她添負擔?我尋思著,把錢攢下來,等以後咱們一家子搬到城裡,買個小院子,好好過日子!」

  「那你說說,你在家裡頭,具體是咋學英語的?」王隊長追問了一句。

  「每天下地插秧,手裡頭忙活,嘴裡頭就背單詞;上山砍柴,擔子壓在肩膀上,也不忘念叨兩句。田埂上、大樹下,逮著空就拿樹枝在地上默寫單詞,對著那些花花草草、雞鴨鵝狗練習口語……」

  宋晚清這話一說出來,任誰聽了,都得說一句她太能吃苦,有毅力!

  可王隊長眉頭還是皺著,壓根不信這套說辭:「話是這麼說,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話沒錯!但學英語總不能空著手學吧?總得有幾本英語書、幾分資料吧?你小子可別跟我說,全靠腦子記!」

  「有……有!」

  「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明天我們就要去平安村一趟!」

  宋晚清一聽這話,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她這間諜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王隊長本來起身要走了,但接著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你和桓承志,是怎麼認識的??」

  「他……」宋晚清心裡一緊,不過想到桓承志說了,老實交代,於是她說:「就是我一覺醒來,就和他在小破屋裡面……」


  這話聽得王隊長和其餘的幾個警察都不好意思了。

  王隊長微微眯著眼睛,這宋晚清怎麼一上來就說和桓承志做那種事??

  「那你救過他嗎??」

  宋晚清想了想,當時在那小破屋裡,雖然記憶混亂,但還是記得那男人說自己是身不由己,中了藥才這樣的。

  「也算吧。」

  王隊長 也沒有再繼續審下去了,因為兩個人說的好像是這一回事兒。

  「那你先回牢房吧,有情況我再來審你。」

  另一邊,桓承志離開派出所,臉上愁雲密布的,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

  上了車,他一看見傅承辭,便哽咽著哀求道:「傅參謀長……咱們好歹是老同學,上學那會兒關係也不錯!我未婚妻她真的不是間諜!這裡頭肯定有貓膩,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她!我在這北平城裡,舉目無親,無依無靠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你是土生土長的北平人,你父親是首長,你大伯、姑姑,還有你那些弟弟們,全都是國家的棟樑,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傅參謀長,求你發發善心,幫幫我未婚妻吧!算我求你了!」

  說著,他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聳動著,卑微得近乎塵埃,看得人心裡頭不是滋味。

  傅承辭坐在車裡,背脊挺得筆直,下顎線繃得緊緊的,跟那鐵塊似的。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桓承志等了半天,沒聽見傅承辭回話,心裡頭瞬間涼了半截。

  是啊,他咋忘了呢?江富姍是傅承辭的未婚妻,現在還關在監獄裡頭呢!

  他自己的未婚妻都顧不上,又怎麼可能會幫一個外人的未婚妻?

  「那……那啥,參謀長,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是我強人所難了,你別往心裡去!」

  就在他心灰意冷,傅承辭終於開口了。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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