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要是真讓國安局的人插手,那可就徹底兜不住了,到時候哪還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桓承志咬了咬牙,終是鬆了口:「好好好,我說,我現在就全都說!」
「我前些日子執行任務,受了重傷,當場就昏死過去了。是宋晚清,把我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我傷得重,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她就守著我,端水餵藥,一日三餐地伺候。怕我身子虛,她給我煮紅糖雞蛋,把家裡那隻正下蛋的老母雞都殺了燉湯,還天天念叨著要幫我聯繫家人。」
「我看著她,模樣周正,身段也好,性子又勤快體貼,心就野了。我想娶她,想把她拴在我身邊.........」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愈發低沉,「後來有那麼一天,那個風跟刀子似的刮。我去河邊釣了條魚,又跟隔壁老鐘頭買了點散裝白酒。宋晚清那丫頭,哪裡喝過酒?抿了兩口就暈暈乎乎的,臉頰紅得跟蘋果似的。我.......我就趁著那股酒勁,做了混帳事。」
「第二天醒過來,她哭得撕心裂肺,又打又罵,說我欺負她。我當時就慌了,對著天發誓,說回了城裡就娶她,一輩子對她好。她這才消了氣,答應跟著我。」
「沒過多久,組織上的人就找到我了,要接我回城養傷。臨走的時候,我把飛行班畢業時發的定製手錶給了她,讓她拿著這塊表,來城裡找我。」
「可我光顧著高興了,竟忘了告訴她我家的地址。她一個姑娘家,挺著個大肚子,就揣著那塊手錶,在北平城到處找我。還好後來組織把我調到北平軍區醫院做手術養傷,這才讓我撞見了她。」
他說到這裡,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聳動:「王隊長,我知道這事兒做得不光彩,上不了台面。你們要是把這話告訴晚清,她肯定得恨死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願意嫁給我了!」
「我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到骨子裡了,才會一時糊塗,做出這種混帳事……我不是人,我真的該死啊!」
這些,都是他瞎編的。
不過,什麼釣魚買酒啊,倒是他在虎口村的時候真實經歷過的。
只不過照顧他的人是一個70多歲的老爺爺。
桓承志一邊說,一邊抹眼淚,那副悔恨交加、情真意切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信上幾分。
王隊長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恍然大悟,敢情這小子憂心忡忡的,是為了這檔子醜事。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你啊你!好歹是個穿軍裝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真喜歡人家姑娘,正大光明地追就是了,還怕打動不了她?」
「我.......」桓承志猛地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臉頰瞬間紅了一片。「我就是太喜歡她了,太想把她攥在手裡了,才昏了頭........」
這話是真的,這巴掌也是真的該挨。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就是用一場謊言,騙來了宋晚清的真心。
他對不起她,這輩子都對不起。
一旁的傅承辭聽得臉色鐵青。
原來宋晚清竟是被桓承志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騙到手的!
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他恨不得衝上去狠狠揍桓承志一頓,恨不得立刻就把真相告訴宋晚清。
可他又猛地冷靜下來。
他算什麼身份?
有什麼資格生氣?
更何況,宋晚清的肚子已經那麼大了,兩人的婚事也都提上了日程,他要是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受苦的還不是宋晚清?
王隊長轉頭看向旁邊記錄的警察,沉聲問道:「他說的這些,都記下來了沒有?」
「隊長,都記全了。」警察連忙點頭。
「那就好。」王隊長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兩位同志,多謝配合。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桓承志一聽這話,連忙抬起頭,眼裡滿是急切:「王隊長,那我現在能見見晚清嗎?她一個人懷著身孕,還被你們帶到這兒來問話,我實在是擔心得慌。」
「你這話說的,」王隊長哭笑不得,「難不成你還以為我們會對一個孕婦嚴刑拷打?放心,我們有分寸,就算她真有嫌疑,也不會動她一根手指頭。」
「那我去看看她吧,就說幾句話,安撫安撫她的情緒。」桓承志眼巴巴的。
王隊長有些猶豫。
倒是傅承辭開口了,聲音依舊冷硬:「讓他去吧。你們要是不放心,派兩個同志跟著就是。」
傅承辭以前是團長,如今是參謀長,軍銜擺在那兒,面子總歸是要給的。
王隊長思忖片刻,點了點頭:「行,那就讓他去。」
桓承志頓時鬆了口氣,連聲道謝,然後拄著拐杖,在兩名警察的帶領下,快步朝著關押宋晚清的房間走去。
宋晚清待的那間屋子,倒不算簡陋,乾乾淨淨的,沒有尋常牢房裡的霉味和鼠蟲,還鋪著一床厚實的棉被,足夠讓人睡個安穩覺。
她坐在床邊,正有些憂心忡忡地摸著肚子,琢磨著這兒的伙食會不會太差,要是自己吃不慣,肚子裡的寶寶可就要跟著受罪了。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桓承志看到她的那一刻,這個在戰場上都沒掉過淚的漢子,眼角瞬間就濕潤了。
他快步走上前,緊緊攥住她的手,聲音哽咽:「你都被帶到這兒來了,我怎麼能不來?你別怕,好好配合他們調查,等查清楚了,就能出去了。」
宋晚清看著桓承志那眼眶泛紅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隔著鐵窗,替他拭去臉頰上的眼淚。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什麼間諜,有什麼好擔心的。」
話是這麼說,可她心裡頭卻七上八下的。
她畢竟不是這個年代的人,骨子裡帶著的那些超前見識,本就該藏著掖著。
偏生那日為了謀份正經差事,一時心急,竟忘了收斂鋒芒,露了不該露的本事,如今引來這些懷疑,說到底也是自己活該。
只是……這爛攤子要怎麼圓過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