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棺材釘板的事兒陡地來了個大反轉,可把王隊長一行人愁得不行,半晌都沒琢磨出個頭緒來。
一時竟不知道該從什麼方向查起了。
於是只能去想想其他的辦法。
英語老師目送著王隊長他們一行人離開之後,低頭摩挲著手裡的筆記本。
「這位軍官同志的字,可真是好看,這筆記做得,也是相當細緻,怕是花費了不少時間吧。」
音兒剛落,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瞧——竟是王隊長他們去而復返了!
英語老師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警、警察同志,你們咋又回來了?還有啥事兒要吩咐不?」
王隊長面色沉得厲害,「把這本子拿來我瞧瞧,對比一下宋晚清的字跡。」
「這……」英語老師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你、你們隨便看……」
王隊長接過本子,又從隨身的帆布挎包里掏出之前收繳的卷子和課本,仔細比對。
只見那捲子上的字歪歪扭扭,再看筆記本上的字跡,卻是清秀雋逸,筆鋒有力。
兩者簡直判若雲泥。
「我就說!這根本就不是宋晚清的筆記!」
英語老師見狀,連忙解釋:「警察同志,您有所不知!宋晚清初一初二那兩年,根本就沒把心思擱在學習上,字寫得那叫一個丑!後來她幡然醒悟,發狠下了苦功練字,現在的字跟以前比,那自然是天差地別了!」
王隊長顯然是不信這套說辭,當下便將筆記本也一併揣進了挎包里,準備帶回去好好研究。
與此同時,日頭剛冒了個尖兒,平安村的田埂上就已經三三兩兩晃悠著下地的莊稼人了。
可江家這幾口人,在城裡待了沒幾天,就養出了一身懶骨頭。
早飯扒拉完,一個個癱在炕頭上,東倒西歪的,愣是不想動彈。
翟玉靠在炕沿上,長吁短嘆:「唉,要是咱們家能有台電視機就好了。」
說著,她忍不住探出頭朝村口望了望,「也不知道傅團長還回不回來。他要是能再來咱們家,說啥也得從他那兒摳點錢出來,買台大彩電!」
這話剛說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自行車鈴聲。
翟玉眼睛一亮,「傅團長來了!肯定是傅團長來了!」
可跑到門口一瞧,站在那兒的哪是什麼傅團長,分明是鄉郵政所的郵差,正蹬著二八大槓,車后座綁著個綠郵包。
郵差從郵包里掏出一封信遞過來:「江永安在家不?北平來的掛號信!」
江永安和翟玉都愣了一下,接過信後一頭霧水地進了屋。
翟玉大字不識一個,壓根看不懂信上寫的啥,「鵬天!快進來!給你媽念念,你妹妹富姍從牢里寄信回來了!」
江鵬天接過信紙大聲念了起來。
翟玉聽著聽著,眼淚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邊擦淚一邊哭嚎:「我的苦命閨女啊!自己都蹲大牢了,還記掛著家裡,這命咋就這麼苦喲!」
信上寫著:爸媽,這一次傅團長回平安村,怕是要找一塊手錶。那是他先前送給宋晚清的定情信物,我這次就是為了偷這塊表,才被抓起來的。你們可一定要想辦法把這事瞞天過海,要是讓傅團長發現了真相,我這輩子就徹底完蛋了!
這下子,屋裡的江家人瞬間炸開了鍋。
江鵬天撓著腦袋,急得直轉圈:「我說呢!前兒傅團長在小妹屋裡翻來翻去,原來是找這塊手錶!這可咋辦啊?咱們上哪兒給他弄一塊一模一樣的去?」
江永安愁眉緊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二兒子江興旺也唉聲嘆氣,狠狠拍了下大腿:「這信要是早來三天就好了!咱們還能湊點錢去鎮上供銷社買塊手錶糊弄過去!可昨兒晚上我明明瞅見傅團長開車走了,這眼瞅著是瞞不住了,這下是真完蛋了!」
翟玉一屁股癱坐在炕沿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完了完了!電視機沒指望了!我的軍官女婿也沒了!富姍這丫頭從牢里出來,這輩子也別想嫁個好人家了!我們江家,算是徹底毀了啊!」
一時間,整個江家小院都被一片絕望的恐慌籠罩著。
而另一邊,傅承辭開著軍用吉普車,再一次駛進了平安村。
這一次,他徑直朝著村東頭那間廢棄的小破屋駛去。
那屋子荒廢了好些年頭,屋頂的瓦片破了好幾個洞,露出黑黢黢的椽子,窗戶上的糊紙早就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屋裡沒有燈,再加上背靠著山,光線昏暗得厲害,一股子霉味和稻草的潮氣撲面而來,嗆得人嗓子發癢。
屋子裡頭,堆著些爛木頭、破舊的農具,還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和一張鋪著稻草的土炕。
他擰亮了手電筒,心裡頭百轉千回。
曾經和那個女人在這屋裡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似的在腦海里閃過,她嗔怪時帶著點軟糯的鼻音,髮絲間飄來淡淡的皂角香,還有那勾人的喘息聲,夾雜著淚水的晶瑩,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人心尖發顫。
每每夜裡想起,就讓他心生憐愛,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可是任憑他怎麼拼命去想,都記不起那個女人的模樣了,就像被蒙上了一層紗,模糊得抓不住。
唯一能清晰記起來的,是她那窈窕的身段,是那般的惹火,那般的勾人。
只要一想起,就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心底的躁動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些日子,能讓他生出這種感覺的,也就只有宋晚清了。
所以........那個女人........和是宋晚清嗎??
可眼下,他迫切的需要一個物證,證明那個人,是宋晚清!!
否則,他不敢去幻想,不敢奢望。
不過讓他震驚的是,這屋子明顯好像有人來專門收拾過,因為他和那女人因為過於激烈導致一隻床腳都塌了下去,現在已經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