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還是個病號呢,怎麼天天往這兒跑來看我?」
桓承志站起身,還特意在地上轉了一圈,「你看,我腳上的石膏早拆了,今個兒就能出院了。」
宋晚清眉頭立馬蹙了起來,「不是說好了還要再等幾天嗎?怎麼這麼心急?」
「我問過醫護人員了,說提前個一兩天拆也不礙事。」
「那就再等兩天唄。」
「這哪兒能等啊?我得趕緊出來照顧你才行。再說了,最近家裡都在忙著籌備咱倆的婚事,總不能讓我媽和小妹兩頭忙活。小妹眼看就要開學了,到時候就剩你娘和我娘兩個人操勞,那得多辛苦?我一個大老爺們,這個節骨眼上能多搭把手就多搭把手。」
說著,桓承志轉身端起桌上擱著的搪瓷碗:「不說這些事了,你快嘗嘗,今早的魚湯可鮮了,是我天不亮就去集市上買的活魚,現殺現燉的。」
宋晚清點點頭,接過碗。
溫熱的魚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人心裡都熨帖起來。
桓承志見狀,又從兜里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你現在還在這兒,沒法親自去裁縫鋪挑,可咱的結婚喜服得趕緊定下來。你瞅瞅,這上面十來種款式,都是現下城裡最時興的,看看你喜歡哪一種?」
「承志……」
「怎麼了?是這些款式都不喜歡?那我回頭再去裁縫鋪,讓師傅重新畫些別的樣式,總能挑到你滿意的。」
「不是的。」宋晚清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現在王隊長還在調查呢,結果不用想也知道,村裡的人壓根就不知道她會英語,到時候……
怕是很難洗清這個間諜的罪名了。
「你就不擔心嗎?擔心我真的是他們說的間諜?」
桓承志聞言,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
她的皮膚細膩光滑,柔柔軟軟的,讓人愛不釋手。
「傻丫頭,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呢。你不是間諜。」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媳婦兒啊。」
宋晚清的心猛地一跳,可嘴上還是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胡說八道。」
「我可沒胡說。王隊長他們要是真敢查出什麼莫須有的罪名,我就去上告上級和組織,豁出一切也要還你一個清白。總之,誰要是敢往你身上潑髒水,說你是間諜,我桓承志第一個不答應,絕對不會放過他!」
宋晚清心裡暖烘烘的,到了嘴邊的話,最終還是輕輕咽了回去。
天剛蒙蒙亮。
王隊長就帶著幾個警員,坐著軍綠色的吉普車趕到了鎮上。
他們先把車開回駐軍地還了,隨後又步行出發,直奔平安中學而去。
一進學校,幾人就直奔教師辦公室,找到了宋晚清當年的初中老師,打聽起她上學時的情況,問到最後,還特地把教英語的老師單獨留了下來。
「同志,你老實說,這個宋晚清上學的時候,英語成績是不是一直都很差?」
英語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仔細想了想,「沒錯,她的英語考試成績,那可真是常年在個位數徘徊,班裡數她最差。」
聽到這話,王隊長和幾個警員對視一眼,都覺得這案子已經沒什麼好查的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宋晚清有問題。
可誰知道,英語老師話鋒一轉,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啊,晚清這孩子,對英語那是真的熱愛,學起來也格外刻苦,私底下總愛找我練習口語呢。」
「什麼?」
王隊長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師,你可得好好說清楚!」
「她真是我見過最刻苦的孩子了,在語言方面特別有天賦。」英語老師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她初一初二的時候貪玩,落下了不少功課,可到了初三,那真是發了狠地學。沒幾個月的功夫,就已經能磕磕絆絆地用英語跟我對話了。
後來還經常跑到我辦公室來借英語資料,那股子好學的勁頭,連我都佩服。
到畢業那會兒,她的英語水平,早就甩了班裡其他同學一大截了。」
王隊長聽得心頭一跳,飛快地掏出本子和筆記錄著,一邊寫一邊追問:「那她既然英語這麼好,為什麼中考的時候,成績還是個位數?」
「嗨,這事兒我也納悶了好久呢。」英語老師搖了搖頭,「中考成績出來之後,我還專門找她問過。結果她說,光她一個人英語成績好有什麼用?其他科目都爛得一塌糊塗,照樣考不上中專和師範,乾脆就懶得好好考了。
我當時還勸她,說她要是英語成績考得拔尖,趕上現在國家急需英語人才的好時候,說不定還能被特招呢。
可她卻說,她對那什麼汽車更感興趣,還托我幫忙問問,咱們鎮上有沒有哪個汽車廠能招學徒。」
說到這兒,英語老師無奈地搖頭,「你也知道,咱們這小地方,汽車都少見得很,哪來的什麼汽車廠啊?所以這事兒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我也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
「對了同志,你們這麼興師動眾地查宋晚清,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王隊長此刻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哪還有心思回答他的問題,「你說的這些,可有什麼證據能證明?」
「哎呦,這........我還能騙你們嗎??這讓我怎麼證明啊?」英語老師撓了撓頭,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就往牆角的一堆舊箱子裡翻找起來。
扒拉了好半天,終於從最底下的箱子裡翻出一摞泛黃的筆記本,「你看你看,這些都是之前宋晚清做的英語筆記,當初讓我幫忙檢查,結果她走的時候忘記拿走了,一直擱在我這兒呢。」
王隊長連忙接過來翻看,只見筆記本的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寫著三個字——宋晚清。
一下子,他們幾個,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所以宋晚清這些年其實都在偷偷摸摸的學??
他們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