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富姍,根本就沒有那一塊手錶!!
江永安早留意到傅承辭進了江富姍的房間就四下翻找,心尖子一下子揪得老高,也隱隱覺出這位參謀長這次來家裡, 恐怕還有其他的目的。
他咽了口唾沫,「傅參謀長,您這是要找啥?您跟我說,俺們莊戶人家的貴重物件,都收得嚴嚴實實的,哪能隨便擱外頭。」
傅承辭眼皮微眯,開口就問:「有手錶嗎?」
「手錶?」江永安眨巴眨巴眼,一臉茫然,「俺們農村人,哪用得上這洋玩意兒啊?您是要瞅時間?俺們莊戶人不興這個,抬頭看天,就知道約莫啥時辰了。」
說著,他走到院子裡,仰著脖子瞅了瞅日頭,「傅參謀長,現下估摸是申時了。」
聞言,傅承辭冷嗤一聲,臉繃得像塊鐵板,胸腔里無名火直往上竄。
他果然是被糊弄了。
念及此,他抬腳就往院外走,步子快得很。江永安一看這架勢,趕緊顛顛地追上去攔著:「傅參謀長,您這是要往哪去?俺家眼看就要燒火做飯了,您說一聲,待會兒吃飯俺好喊您啊。」
「不必了。」傅承辭吐出三個字,眼神陰寒得嚇人。
江永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縮著脖子不敢再吱聲,眼睜睜看著傅承辭走遠了。
等回了屋,江永安愁眉苦臉地坐在炕沿上。翟玉剛從樑上取下一塊老臘肉,見他這模樣,便問:「咋了這是?傅參謀長呢?還在院子裡?」
「走了,看他那臉色,跟罩了層霜似的,怕是出啥大事了。」
江鵬天在一旁嗑著瓜子,「我剛瞅著他進小妹屋裡了,我說他倆還沒成親,哪能隨便進姑娘家的閨房,他瞪了我一眼,出來之後臉更難看了,跟誰欠了他八百吊似的。」
江永安愣了愣,趕緊又往江富姍的屋裡走了一遭,扒拉了扒拉桌上的繡繃、床頭的布包袱,出來後撓著頭嘀咕:「她屋裡也沒啥,就是些姑娘家繡的花樣子,還有幾件打了補丁的衣裳。那傅參謀長也是個斯文人,翻東西都沒翻得亂七八糟的,啥物件都還在原來的地方,真是怪了,他到底想找啥?」
另一邊,傅承辭腳步匆匆,心裡頭火燒火燎的——那小破屋裡的女人,不是江富姍,還能是誰?
可此刻,他腦子裡晃來晃去的,全是宋晚清的模樣。
是宋晚清嗎??
一想到她,心底就跟投了顆石子似的,淺淺深深地漾開一層又一層思念的漣漪,攪得他心神不寧。
偏巧這時候,他遇上了王隊長。
王隊長也是一臉凝重。
他上前打了個招呼,「隊長,真是好巧啊,你那事兒查得咋樣了?」
王隊長搖了搖頭,「這宋晚清家裡,我們翻了個底朝天,壓根沒找著啥她學英語的資料,就只有幾張她初中時候的成績單,那分數低得都沒法看。俺們挨家挨戶問了,村裡的人都說,宋晚清打小學習就差得很,上課盡打瞌睡,從沒聽她念叨過啥英語,連二十六個字母怕是都認不全。」
「還說她就她爹以前探親的時候,帶她進過一回城,平常連村都很少出,就是個實打實的農村丫頭,更不可能接觸什麼汽車。」
「這宋晚清在派出所的時候,還說家裡有不少英語資料,看來這丫頭片子純屬撒謊,她就是奸細,這事兒基本沒啥好懷疑的了。」
說到這兒,他皺了皺眉,又問:「傅參謀長,您打算啥時候回北平城??到時候咱們也是一起回去嗎?」
傅承辭方才的急躁瞬間變成了沉甸甸的擔憂,他皺著眉反問:「要是宋晚清真是國外間諜冒充的,那村裡的人跟她住了這麼些年,早該看出她不對勁了,難不成這世上,還能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那也難說,興許是被國外勢力收買了,又專門培養過呢,又或許是國外專門把間諜的臉,整容成她的了,這年頭,啥稀奇事沒有?」
「王隊長,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不能就這麼定了她的罪,況且國外要真有這種技術,為什麼不讓間諜整容成國家核心人員的模樣,而是弄成一個鄉下丫頭??」
王隊長聞言,心裡的猜疑更重了。
這傅參謀長,怕是早被那宋晚清勾了魂去,怎麼處處維護宋晚清??
他心裡頓時悔得慌,不該跟傅承辭說這些話。
「我還會接著深入查的,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說罷,便帶著兩個警察轉身走了。
傅承辭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原本想著先去那小破屋瞅瞅,可這會兒,他得先回一趟鎮上。
入夜,鎮上的招待所里。
傅承辭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愣是睡不著。
睜眼是宋晚清,閉眼還是宋晚清。
她受委屈時紅著眼圈的模樣,竟讓他心口陣陣發緊。
也說不清是擔心她被冤枉,還是單單只是想她,兩種情緒攪和在一塊兒,堵得他胸口發悶。
末了,他索性從床上坐起來,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沓稿紙和一支英雄牌鋼筆。
原本是想寫份檢討,反思一下自己今日的失態,讓自個兒的心靜下來,可握著筆的手卻不聽使喚,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划寫的全是「宋晚清」三個字。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張稿紙都被「宋晚清」填得密密麻麻的,連邊邊角角都沒落下,再也找不著一點空白的地方。
他盯著那滿紙的名字,發了好一會兒呆。
第二日,天剛蒙蒙的亮。
宋晚清醒了過來,就聞到了醫院裡的藥水味。
隨後看了一下時間,又趕緊起床洗漱,之後又跟著醫護人員去做檢查。
她摸著肚子,祈禱的,寶寶今日的心率恢復正常。
做完檢查再回到病房,這會兒桓承志已經這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