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思修心裡頭,對自個兒的婚姻大事,那也是火燒火燎地著急。
可眼下宋晚清要結婚了,木已成舟,他也沒什麼結婚的想法 .......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院子裡澆花的桓小夢身上。
姑娘正耐著性子,給那幾盆嬌嫩的花兒澆水,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她身上,襯得那張清秀的臉蛋愈發乾淨,眉眼間透著一股子不諳世事的天真爛漫,兩根烏黑的小辮子垂在肩頭,瞧著別提多純真可愛了。
要是不能和宋晚清做夫妻,那娶了桓小夢,和桓家做一家人,倒也不是什麼壞主意。
橫豎他現在這個光景,娶誰不是娶呢?
「你小妹……她能瞧得上我?」
桓承志本就是隨口那麼一說,沒成想齊思修真動了這個心思,當下愣了一愣,「你去試試唄!多和我小妹處處,保不齊你們倆還真能處出點好感來。」
「好。」
「那要不,你今兒個就留在我家吃晌午飯?」
「也行。」齊思修點頭,「方才聽你妹妹說,你們正忙著布置婚事,正好我也搭把手,能幫點是點。」
「你單位不忙啊?」
「今兒個是周日。」
桓承志這才想起來。
這些天他天天往醫院跑,忙得腳不沾地,連星期幾都給忘了。
「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
與此同時,平安鎮上。
監獄的高牆裡頭,江家幾口人正縮在角落裡,一個個膽戰心驚,大氣都不敢喘。
警察將搪瓷水杯往桌上一放,那「哐當」一聲輕響,落在江家人耳朵里,卻跟打雷似的,震得他們渾身直打哆嗦。
江永安猛地往前湊了湊,「警察同志!是不是查清楚了?要放我們出去了?我們真的沒偷東西啊!真的!」
他話音剛落,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從警察身後緩步走了出來。
是傅承辭。
面容冷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軍人特有的凌厲壓迫感。
那雙眼眸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尖刀,叫人不敢直視。
「這麼久了,還是不打算承認?」
「傅團長……我們真的沒有啊……」
「我沒功夫跟你們廢話。」傅承辭懶得看他們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開門見山,「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你們不是說把那手錶藏起來了嗎?只要你們把手錶交出來,確認是我的,我立馬讓人放你們走。第二,把你們冒名頂替的那些齷齪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我也放你們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如土色的江家人,語氣冷得刺骨:「要是這兩個選擇,你們都不選,那我也愛莫能助了。」
旁邊的警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勸道:「你們一家子全都蹲大牢,這事兒傳出去,在平安鎮可算是獨一份了。往後出去了,哪個還敢待見你們?」
江永安嚇得喉嚨發緊,狠狠咽了口唾沫。
真要是因為偷竊蹲個三年五載,出去之後,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們淹死,指不定還得被攆出村子,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
翟玉早就嚇破了膽,「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老頭子,要不然.......要不然咱們就........」
「住口!輪得到你說話嗎?滾一邊去!」江永安低聲呵斥。
隨即他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向傅承辭,臉上擠出幾分諂媚的笑:「傅團長,不是我們不願意說,實在是我們真的不知道啊!那手錶是丫頭藏的,您要想知道在哪,去問江富姍!」
這事兒本就是江富姍惹出來的禍,自然該讓她來解決。
這樣他們就能摘得乾乾淨淨,到時候就說自己什麼都不知情。
傅承辭眸子危險地眯了眯,「你們是真不打算說?」
「傅團長,我們是真不知道啊……」
江鵬天和江興旺也連連點頭,跟著附和:「是啊是啊,我們真的不知道……」
傅承辭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再懶得跟這群無賴廢話,轉身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立刻撥通了北平派出所局長的電話,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清楚。
局長保證一定會好好審問江富姍,一有結果就立馬告訴他。
掛了電話,他只覺得心口堵得厲害,煩亂得不行。
一方面,如果小破屋的那個女人,不是宋晚清,他該怎麼辦??
如今他已經滿心滿眼都是她。
除了她,他再也不想接觸任何女人。
另一方面,如果真是宋晚清,她現在就要嫁給桓承志了........
到時候她還願意和他在一起嗎?
而且他感覺,她好像挺討厭他的.......
一個個問題像亂麻似的纏在心頭,剪不斷,理還亂,攪得他心亂如麻。
傅承辭發動吉普車,一路朝著駐軍基地開去。
這地方偏僻得很,後頭靠著山,四周靜悄悄的。
車子剛到門口,就見一個瘸腿的老頭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從門口走過。
傅承辭心念一動,停下車,推開門走了下去,出聲招呼:「老人家,我扶您一把吧?您這是要去哪啊?」
「不了不了……」老頭卻像是受了驚似的,轉眼就走出去老遠。
傅承辭也沒多想,便重新上了車,緩緩開進了基地大門。
門口站崗的軍官立刻迎了上來,仔細檢查了一番車子,確認沒什麼問題,這才敬了個禮,笑著打招呼:「傅參謀長,您事情辦完了?這是要回招待所了?」
「快了。」傅承辭點了點頭,他這次只請了幾天假,實在不能在這裡耽誤太久。
「那您要不要進屋坐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不必了。我就在這附近轉轉,一會兒就回招待所。」
「是!」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傅承辭也不再逗留,準備動身回招待所。
可剛走出大門,他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就見方才那個瘸腿的老頭,又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從門口經過。
他深邃的眸子驟然眯起,裡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