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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清清(120)

2026-09-05 13:51:50 作者: 南衣豌豆

  一大早,初秋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傅家的四合院裡。

  桓承志來送喜帖。

  阮寒雁接過喜帖,連聲道了好幾聲「恭喜」,又轉身進屋倒了杯溫熱的紅糖水遞過去。

  寒暄了幾句,桓承志看了看表,笑著說:「阿姨,我還得去夏家送喜帖呢,就不多打擾了。」

  等到桓承志走了,阮寒雁臉上多了幾分愁容。

  這時,傅老爺子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從樓上下來,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神情嚴肅。

  「誰來了?」

  「是承志那孩子,」阮寒雁連忙站起身,笑著迎上去,「他和晚清要結婚了,特地來送喜帖呢。」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一副艷羨的神情:「這孩子也真是有福氣,能娶到晚清那樣天仙似的姑娘,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傅老爺子聞言,卻只是嗤笑一聲,眉頭緊鎖:「福氣?我看未必。那姑娘長得是不錯,但那眼神里透著股不安分,一看就不是個能過日子的。結婚以後能不能守得住還兩說呢,別到時候傳出什麼『水性楊花』、『紅杏出牆』的醜聞。」

  「爸,您怎麼能這麼說呢?晚清這姑娘挺好的,知書達理……」

  「行了,行了,」傅老爺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反正宋晚清已經嫁出去了,以後是死是活,都跟我們傅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阮寒雁見老爺子不想多談,眼珠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黑白照片,遞了過去:「爸,您看這個。這是我這段時間為承辭相看的媳婦,叫楊馨,您瞧瞧。」

  傅老爺子接過照片,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

  照片上的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碎花襯衫,模樣算不上天仙,但也清秀可人。

  

  這種,看起來老實本分。

  傅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就被漂亮的女人給騙過。

  就喜歡老實點的。

  「這姑娘什麼身份,什麼背景?」

  「她是供銷社的售貨員,工作穩定。家裡有個弟弟還沒工作,父親是廠里的老員工。」

  傅老爺子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了眉,「只不過,承辭能同意?」

  「這就要靠爸您了!您可是他親爺爺,他最聽您的話了。您幫著勸勸,他肯定會答應的。」

  「可是……」

  阮寒雁見狀,連忙趁熱打鐵:「爸呀,我可是特地找人算過了。承辭這孩子命裡帶『灰』,今年要是不趕緊把這門親事定下來,把這『灰』字頂過去,明年過年您就能抱上重孫啦!」

  傅老爺子年紀大了,最大的心愿就是四世同堂。

  聽到「抱重孫」這三個字,他渾濁的眼睛裡瞬間亮了起來,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行,既然是為了孩子好,到時候我就去勸勸他,一定讓他把這姑娘娶回家。」

  有了老爺子這句話,阮寒雁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那太好了!我這就去挑個好日子,爭取年底就把婚事辦了!」

  與此同時,派出所的審訊室里。

  江富姍被兩名警員從牢房裡帶了出來。

  她渾身是傷,頭髮凌亂,臉蛋此刻毫無血色,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疲憊。

  但當她被帶進審訊室時,眼中卻突然爆發出一絲希冀的光芒。

  她滿懷希望地抬起頭,以為能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然而,坐在她對面的,卻是一臉嚴肅的局長。

  「局長……是不是傅團長讓你來的?是不是他要把我帶出去?我是不是可以離開這裡了?」

  局長「啪」地一聲拍了一下桌子。

  「江富姍!你別做夢了!今天我是來好好審問你的。老實交代,你們家是不是偷了傅參謀長的手錶?趕緊把手錶的下落說出來,否則,你們一家人都得去坐牢!」

  「我沒有!我們沒偷!」江富姍驚恐地搖著頭,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那手表現在在哪裡?」

  「手錶……手錶……」

  江富姍抱著頭,尖叫起來:「啊——!我不知道!我要出去!我要見傅承辭!我要出去——!」


  她一邊尖叫,一邊在椅子上瘋狂地掙扎,一副瘋癲痴傻的樣子。

  「老實點!別裝傻!」旁邊的警員厲聲呵斥,試圖按住她。

  但江富姍像是瘋了一樣,要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要麼就是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嘴裡胡言亂語,根本問不出一句有用的話。

  局長見狀,氣得臉色鐵青。

  「行了,別打了。她這副樣子,再打下去怕是真的要沒命了。先把她關回去,嚴加看管!」

  警員們無奈,只好又把江富姍拖回了牢房。

  局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眉頭緊鎖,一臉的頭疼。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連忙接起電話:「餵?這裡是北平派出所。」

  「同志,我們抓到了一個間諜,正在審訊。這老頭嘴挺硬,但我們已經審出了一些重要信息,你們趕緊派人過來一趟!」

  「什麼?!」局長猛地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好,我馬上帶人過去!」

  掛了電話,他不敢有絲毫耽誤,立馬開始調動警力,準備趕往平安鎮。

  平安鎮派出所。

  傅承辭坐在簡陋的辦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攤著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從那個間諜老頭嘴裡審出來的信息。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好幾個小時,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窗外夜色深沉。

  這麼久了,局長打電話還是沒來,他再也坐不住了,主動撥通了號碼。

  「局長,是我,傅承辭。江富姍那邊怎麼樣了?招了嗎?」

  「哎,別提了。這女人嘴硬得很,死活不說手錶的下落,還裝瘋賣傻,又是哭又是鬧的。我們也不能真把她打死,只能先關著。」

  傅承辭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看樣子,是別指望從江家的人嘴裡得到一丁點有用的消息了。

  他必須自己去調查。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誰拿著他的手錶?

  他的腦海里又一次浮現出宋晚清的身影。

  她都那一塊手錶,到底是他的還是桓承志的???

  不行,他不能再等了。他得趕緊回北平城,親自去問清楚這些事情!

  但是,當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漆黑的夜,他又停下了腳步。

  此刻時間太晚了。

  他必須留在這裡休息一晚。

  看樣子,今晚又是一個漫長而難以入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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