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辭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心裡卻一直在默默祈禱,但願能早點找到那個姑娘。
不管怎麼說,事情既然出了,他就得負責。
至於宋晚清……
想到這個名字,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痛苦地閉上眼,只覺得這一次被間諜打傷的那些傷口,加起來都不及此刻心裡的萬分之一疼。
他更是不敢去參加宋晚清的婚禮。
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現在待在這平安城,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離得遠些,他還能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至於一時衝動,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情來。
與此同時。
桓承志錯過了早上那趟火車之後,就一直在平安城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沒有再去買票,也沒有急著回去,就那樣在街上走著、看著,一直待到天徹底黑下來。
好幾次,他都走到了電話亭門口,手都伸出去了,想給宋晚清打個電話,可指尖剛碰到那冰冷的電話機,又猛地縮了回來。
他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
更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身份,去面對她。
這一晚,宋晚清也睡得極不安穩。
翻來覆去,總是做噩夢。
夢裡明明是她大喜的日子,到處都是紅彤彤的喜字,鑼鼓喧天,可不知怎麼的,她卻一直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心都要碎了一樣。
她難受地睜開眼,屋裡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連一點光亮都透不進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趕緊閉上眼睛,不要再胡思亂想。
畢竟,她現在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不能太憂慮,也不能太傷心,不然對孩子不好。
可越是這樣想,心裡那股酸澀和不安就越是翻湧上來,怎麼壓都壓不住。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窗外的日頭已經升得很高了,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指針已經指向了下午。
李秀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雞蛋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笑著說:「清丫頭,今天怎麼起這麼晚?剛剛可把娘擔心壞了,還來屋裡看了你好幾回呢。」
「我……我昨晚沒睡好。」
「是不是肚子裡的寶寶折騰你了?」李秀萍一聽,連忙放下碗,伸手輕輕撫摸著宋晚清的肚子,「我看啊,這肯定是個帶把的小子,不然哪能這麼有勁,這麼愛鬧騰。」
「跟孩子沒關係,就是……做了幾個噩夢。」
李秀萍臉色頓時就變了,連忙追問,「做什麼噩夢了?嚇著沒有?」
「記不太清了。」
「肯定是被什麼妖魔鬼怪給纏上了!!要是小志在就好了,這樣也能帶你去山上的廟裡拜一拜,這樣的話,就沒有那些髒東西纏著你了。」
「這世上哪有妖魔鬼怪?媽,咱要相信科學。」
李秀萍本想說些什麼,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發現,宋晚清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宋晚清最信這些鬼神之說,總愛拉著她一起去山上的小廟裡拜一拜,說是求菩薩保佑她爹能平安回來。
那時候,宋晚清還會親手縫製平安符。
心裡雖然有些納悶,但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端起那碗紅糖雞蛋,遞到宋晚清面前:「快趁熱吃了吧,補補身子。」
宋晚清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吃著,心裡卻不由得想起了桓承志。
她抬起頭,輕聲問道:「對了,娘,恆志有沒有打電話回來?說他在回來的路上了嗎?」
李秀萍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還沒有呢。不過你放心,這可是他的大喜日子,他肯定不會缺席的。說不定啊,現在正在路上一路狂奔趕路呢。」
「那就好。」
吃過飯,宋晚清便去了書房。
她翻出了這兩天自己翻譯好的稿子,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接下來辦婚禮,肯定是沒什麼時間再翻譯了,所以得趕緊把這一部分先交上去,畢竟出版社那邊還在等著用呢。
她拿著稿子,在李秀萍的陪伴下,一路走到了出版社。
剛到張主編的辦公室門口,就發現門是虛掩著的,裡面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她有些疑惑,就看見吳主編從隔壁走了出來。
「宋同志,又來送翻譯手稿啊?」吳主編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看起來十分熱情。
「嗯。」
「張主編出差了,得好幾天才能回來呢。」
「這樣啊……」
「知道你這兩天要辦喜事,接下來恐怕是沒時間過來了。你先把手上的這一份給我吧,等張主編回來了,我再轉交給他。」
「那就麻煩吳主編了。」宋晚清點了點頭,客氣地說了聲謝謝,這才扶著微微隆起的孕肚離開了。
吳主編低頭翻看著手裡的稿件,越看,心裡那股子嫉妒就越是往上涌。
他在出版社工作了這麼多年,平日裡也喜歡寫寫畫畫,時不時還會有幾首小詩發表在報刊上,在這文化圈子裡,也算是小有名氣。
可今天,看了宋晚清翻譯的這些句子,他才發現,什麼叫真正的天賦,什麼叫精妙的用詞。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翻譯得那麼恰當,那麼準確,又那麼有韻味,仿佛那些原本生硬的外文,在她的筆下,都變成了一首首優美的詩。
他越看,心裡就越是不平衡。
他眼神一冷,隨手將那厚厚的一疊手稿,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宋晚清回到家的時候,嫁衣已經改好了,而且張裁縫,還親自送了過來。
桓母激動地拿著嫁衣,「晚清,快過來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經過張裁縫的改良,原本有些寬大的腰身被巧妙地收了一下,又在裙擺處做了些細微的調整,只要不是特別仔細地看,幾乎看不出來宋晚清已經懷了身孕。
而且,那一身喜慶的紅色,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細嫩如雪,再加上她那張溫婉漂亮的臉蛋,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熠熠生輝,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桓母圍著轉了好幾圈,臉上滿是欣賞和滿意:「真漂亮!真是太漂亮了!承志要是結婚當天看見你這模樣,估計啊,都恨不得把你藏起來,不讓別人多看一眼呢。」
宋晚清聽著這話,臉上不由得泛起了一絲羞澀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