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麼誇張?」
宋晚清害羞低下頭。
桓母那雙眼睛卻像是長在了宋晚清身上似的,越看越覺得這姑娘順眼。
心裡頭那叫一個美,暗自慶幸自己那悶葫蘆兒子有福氣。
然而,站在一旁的李秀萍,臉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她嘴角雖然勉強扯著點笑意,可那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惋惜。
畢竟,在她心裡,她的寶貝女兒宋晚清,本該有更好的歸宿。
想當初在村裡的時候,她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讓女兒跳出農門,嫁到城裡去,做個穿皮鞋、拿工資的城裡人,那才叫真正的享福。
所以啊,這些年她對宋晚清那是真疼惜。
家裡的髒活累活,她是一點都捨不得讓女兒沾手,簡直就像眼珠子一樣捧著、供著。
要是……要是女兒能和傅家那個年輕有為的軍官成了,那他們家才真是一步登天,飛黃騰達了!
鏡頭一轉,來到了希望出版社。
張主編急匆匆地回到了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穩,就開始整理桌上的一堆稿子。
辦公桌上那台黑色的轉盤電話「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老張啊,你那邊稿子弄好了沒?印刷車間都在催了!」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好。」張主編放下電話,眉頭緊鎖。
畢竟,現在期刊正趕著要出《汽車工程理論》的下一個章節,時間緊得很。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桌面。
桌面上空空如也。
他撥通了宋晚清家的電話。
「餵?」
「晚清啊,是我。你那個翻譯稿呢?印刷那邊都急瘋了。」
「張主編,稿子我早就拿給吳編輯了呀,今早上一上班就給他了。」
「給老吳了?」張左邊皺了皺眉,隨即對著電話道,「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張左邊按了按桌上的內部電話鈴,讓吳編輯來他辦公室一趟。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的確良襯衫,手裡還拿著個搪瓷缸子,一臉茫然和無辜,「主編,您找我?」
「老吳,晚清說把翻譯稿件給你了,你怎麼沒給我?」
「什麼翻譯稿件?」吳編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我沒見過啊!」
「今早上啊,宋晚清不是來過了嗎?」
「什麼?她來過了?我沒看見她呀!什麼時候的事?我一早上都在改那個中學生作文選呢。」
張左邊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如炬,仔細地打量和審視著眼前的吳編輯,「你真沒見到啊?晚清可是說了,把那個翻譯手稿親手都給了你。」
「她肯定是搞錯了!但凡她把翻譯稿件給我,我肯定第一時間就交給您了呀,難不成我還藏著掖著?」
吳編輯說著,還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依我看啊,是晚清自己記錯了吧。俗話說『一孕傻三年』,她最近不是要忙著辦婚事了嗎?又是拍照片又是買東西的,估計啊忙得暈頭轉向,把事情都搞混了。」
「你真的沒有拿?」
「主編,您要是不信我的話,您現在就去我辦公室里搜!我要是拿了,我就是那個!」
張主編心裡也犯了嘀咕。
他想了想,只好再次拿起電話,又撥了宋晚清家的號碼。
不過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卻始終沒有人接。
想必是家裡沒人,這可真是急死人了!
吳編輯也趁此機會在旁邊煽風點火:「主編您看吧,肯定是宋晚清做賊心虛了,現在連電話都不敢接。他就純粹就是仗著自己是個孕婦,整天好吃懶做的,不想幹活,又想騙稿費。您是不知道,那篇稿子的稿費可高了,頂咱們好幾個月工資呢。」
「啪!」張主編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有些不耐煩地訓斥道:「行了!晚清如此的有才華,人品也是沒得說的,不可能騙稿費的,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影響團結!」
「難道不是嗎?」吳編輯小聲嘟囔了一句,「印刷部都急著要稿件呢,宋晚清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到了今天還不上交!反而還騙您說把稿件給了我,我是真沒想到,她竟然把這個鍋甩到我的身上。我抱怨幾句,說她幾句怎麼了?」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想想辦法。」
而另一邊,宋晚清陪著母親李秀萍去了一趟市醫院做檢查。
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宋晚清聽從了醫生的建議,把該做的檢查項目都做了個遍。
等到拿繳費單子的時候,李秀萍看著上面那一串數字,頓時頭都大了,忍不住咋舌:「哎喲喂!這醫院可真是個坑錢的地方!這才沒過一會兒,就花了十幾塊錢!這可是我們家半個月的口糧錢啊!」
「我看人家不是說,軍人家屬看病可以減免嗎?」
宋晚清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耐心地解釋道:「媽,我現在和承志還沒有領證呢,在法律上還不是正式的夫妻,所以啊,軍人的那些優惠政策都享受不了。」
「那得抓緊!」李秀萍立刻接話,「等把這婚禮辦了,趕緊去把證領了,那樣以後看病也能省不少錢。」
宋晚清乖巧地點了點頭。
等到檢查結果出來之後,醫生說孩子發育得很好,胎兒沒有什麼問題,宋晚清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和母親一起回家去。
這會兒,桓母和桓小夢都不在家,想必兩個人又忙著去籌備明天的婚事了。
畢竟,明天的時候,就是她和桓承志大喜的日子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莫名跳得有些快,臉上也泛起了一絲紅暈。
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對未來生活的一絲不安。
當她扶著樓梯扶手,慢慢準備上樓休息的時候,客廳里的電話機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她走了過去,拿起了聽筒。
「餵?」
「可算是有人接了!晚清嗎?我是張主編!」
宋晚清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問道:「張主編,您好。怎麼了?是不是翻譯稿件有什麼問題?」
「晚清,你真的把稿件交上來了?可是我問了吳編輯,他說,你今天根本沒有來過出版社,也沒有把稿件給他!」
「什麼?」宋晚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我真的交給他了!就在今早上!他怎麼能這樣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