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吳他..........他這是在誆騙我?」
張主編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實在是不相信自己多年的同事,會幹出這樣的事情!!
宋晚清不由得攥緊手指,「張主編,都怪我,是我當時太大意了,對他毫無防備之心,真沒想到.........」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仿佛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對方的無奈。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稿子沒了是事實。」
「那個……真的非常對不起,這次的翻譯稿件……我……這稿酬我是萬萬不能要了。」宋晚清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是我一定會查清楚,證明我的清白!」
張主編在那頭沉默了片刻,「宋晚清同志,你也不要太著急了,剛剛我也派人去問了,今天有人說的確看見你進了出版社大門。所以,我信你。放心吧,你該得的報酬,社裡一分都不會少。」
「主編,這..........這怎麼好意思?您信任我,我就已經感激涕零了。」
「你這丫頭,馬上就要辦喜事了,正是用錢的時候。況且活兒是你乾的,天經地義。這個問題你就別爭了。」
放下電話,張主編那張平日裡和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吳編輯的辦公室。
此時的吳編輯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藤椅上優哉游哉地泡茶。
看到張主編推門而入,而且臉色陰沉得嚇人,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主編,您來了?這是有什麼新任務要交代嗎?」
「我已經問過晚清了,她今天確實把稿件親手交給了你。老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趕緊把稿子拿出來!要是再敢揣著明白裝糊塗,到時候我直接給你開辭退通知,還要把你的醜事貼在出版社大門口的宣傳欄上,讓你這張老臉沒地方擱!」
吳編輯一聽這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張主編!您怎麼能聽一個黃毛丫頭的一面之詞,就一口咬定是我拿了她的稿子?我拿了能不給您嗎?您剛剛不是也問了幾個人嗎?他們都說沒看見宋晚清進出版社!」
「哼,那些人估計早就被你打過招呼了,自然是一口咬定沒看見。」張主編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但是,老尚家那個小孫子說了,今天看到一個特別漂亮的『仙女姐姐』來過。」
吳編輯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千算萬算,竟然忽略了那個不懂事的小毛孩!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辯解:「一..........一個小孩子的話您也信?而且,就算是個漂亮姑娘,您怎麼就能斷定那就是宋晚清?」
「那孩子說,那個漂亮姐姐肚子大大的,皮膚白得像雪,頭髮長到了腰際。」張主編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除了懷著孕的宋晚清,還能是誰?要是小孩子撒謊,能把特徵說得這麼分毫不差?」
「我.......我........」吳編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張主編的臉色愈發陰沉,厲聲喝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吳編輯心裡天人交戰,糾結萬分。
他在出版社幹了這麼多年,眼看再熬幾年就能光榮退休,拿退休金頤養天年了。
這時候要是被開除,不僅沒了飯碗,傳出去更是丟人現眼。
權衡利弊之下,他的肩膀垮了下來,語氣軟了三分:「主編........我.........」
「都怪我,都怪我粗心大意!」吳編輯猛地一拍大腿,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宋晚清給我的翻譯稿件,我不小心和廢稿混在一起了。結果我清理廢紙簍的時候,沒注意看,就把她的稿子給一起扔了!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心裡特別著急,又特別害怕您怪罪,一時情急之下,才撒了這個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張主編頓時勃然大怒,直接就大罵:「老吳啊老吳,你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做了錯事不敢承認,一點擔當都沒有!難怪你寫的那些詩,總是透著一股軟綿綿、酸溜溜的窩囊氣!」
這句話深深戳中了吳編輯的痛處。
他一直自詡為詩人,幻想著能成為一名著名的詩人,可他的作品總是被張主編批得一無是處。
沒想到今天,連他最引以為傲的「詩人身份」也被如此唾棄。
講到這裡,吳編輯死死地拽著手指,指甲幾乎嵌進肉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又不敢發作。
「你這個月的工資,全扣了!」張主編餘怒未消,冷冷地說道,「當然,要是你能在下班之前,把宋晚清的翻譯稿件從垃圾堆里給我找回來,我就只扣你一半。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張主編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氣沖沖地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吳編輯一人,他看著張主編離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聲,搪瓷杯四分五裂,茶水濺了一地。
「宋晚清.......姓張的........」
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神中充滿了怨毒。
本來這兩天程盼潔哭哭啼啼的來求他幫忙對付宋晚清,他還有些猶豫,現在看來........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宋晚清的喜帖。
那就別怪他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