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萍實在聽不下去了,從人群里站了出來:
「你別張著嘴就亂咬人!我家姑娘今天大喜的日子,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來管你們這些爛事?」
「再說了,你一個大男人,身強力壯的,我家姑娘一個柔弱女子,怎麼可能斗得過你??又怎麼有力氣把你搬到床上?」
「你們用迷藥迷暈了我!!」吳編輯急得臉都漲紅了,大聲嚷嚷。
「迷藥呢?拿出來!」李秀萍寸步不讓。
吳編輯被問得一噎,左右看了一圈,屋裡亂糟糟的,哪還有什麼帶藥水的帕子?
「你們早就清理乾淨了!!」
「沒證據就別血口噴人!」李秀萍冷冷地回了一句。
吳編輯急得額頭上都冒了汗,只好轉向眾人,語氣帶著懇求:
「在這種時候,自然是找不到證據的……但是請大家相信我,也相信盼潔,我們真的不是那種人!」
程盼潔在一旁哭得抽抽噎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委屈得不行。
「要是……要是今天還不清白,我……我只有去死算了!!我不活了!!」
她說著,赤著腳就從床上跳了下來,一頭就往牆上撞過去。
「哎——!!」
旁邊看熱鬧的人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把她攔住了,七手八腳地把她拽了回來。
「姑娘,別衝動啊!」
「有話好好說,犯不著尋死覓活的!」
不少人看著程盼潔這副樣子,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來。
「看她哭得這麼傷心,不像是裝的啊。」
「是啊,年紀輕輕的,要是真被人陷害了,那也太可憐了。」
「這事兒……怕真是有人故意設計的。」
「還能有什麼人陷害??」
一個響亮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面響起,讓所有人都安靜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張主編正從人群里擠出來,臉色鐵青,眼神裡帶著怒氣。
程盼潔一看到他,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都在發抖:
「張……張主編……」
吳編輯也慌了,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主編……你、你別胡說!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在我眼裡,盼潔就如同是我的女兒一樣!!你可不能平白無故睜眼說瞎話!」
張主編冷哼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
「你還不承認??」
「剛剛的時候,你把我叫上了樓,說有話要和我說。說完之後,我就走了。可我剛走到門口,想起還有一些問題要問你,於是又折了回來。結果一推門,就看見你和程盼潔在房間裡做那種苟且之事!」
「我當時氣得不行,當場就怒罵了你幾句。結果你惱羞成怒,擔心我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竟然……竟然直接用藥把我給迷暈了!!」
說到這裡,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帶著明顯藥水痕跡的手帕。
「大家看看!」張主編把帕子舉了起來,聲音擲地有聲,「這可是你們的東西!!」
惠俏美一見那帕子,眼睛立刻就紅了,她一把搶過來,仔細一看,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是!這就是這個畜生的東西!!」
她指著帕子上的刺繡,聲音都在顫:
「這上面的鴛鴦,是我親手繡給他的!!」
話音剛落,她猛地將帕子狠狠甩在了吳編輯的臉上。
「現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你真是個畜生!!」
吳編輯被帕子砸得一愣,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幾個和張主編一同吃飯的員工也紛紛點頭附和:
「對!當時老吳確實把主編叫走了!我們親眼看見的!」
「難怪主編這半天都沒下來,我們還以為他有事先走了,原來是被迷暈了!」
「老吳啊,你說你這把年紀了,怎麼還做這種糊塗事?!」
「這簡直是害人害己啊!」
人證有了,物證也有了。
程盼潔和吳編輯兩個人,徹底成了啞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眾人的目光和唾沫星子幾乎要淹沒。
宋晚清站在人群外,看著這兩個人哭天喊地、狼狽不堪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之後,她便不再停留,轉身默默地下樓去了。
……
此刻,一樓的大廳里,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賓客還在收拾東西,大多數人都已經散了。
滿桌子都是狼藉,碗筷散亂,剩菜剩飯擺了一桌,空氣中還瀰漫著酒肉的味道。
大家都已經吃飽喝足,各自散去,只有她——這場婚禮的新娘,卻一點也沒有新婚的激動和喜悅,只剩下滿心的疲憊和說不出的難受。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期盼了那麼久的婚事,竟然會以這樣一種荒唐的方式收場。
宋晚清輕輕嘆了一口氣,獨自一人走出了喜來寶飯店的大門。
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
她站在門口,望著遠處模糊的燈光,眼眶莫名地就熱了,有淚光在裡面打轉。
說實話,心裡還是很難受的。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宋晚清回頭一看,是桓母。
桓母的臉上帶著歉意和心疼,聲音很輕:
「晚清啊……真是對不住了。今日讓你一個新娘,獨自招待賓客,受委屈了。」
「你放心,這欠你的這場婚禮,等到小志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讓他再給你補辦一場。今日這一場……不作數。」
宋晚清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緊,說不出話來。
「你也累壞了吧?趕緊先回去休息吧。」
說完,桓母轉頭吩咐自己家的幾個小侄子:
「你們幾個,趕緊開車送晚清回去。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好嘞,嬸子放心!」
幾個小伙子應了一聲,連忙去開車。
這場婚事,就這樣草草落幕了。
只是。
當宋晚清剛回到家裡,推開院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院子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大、挺拔,正靜靜地看著她。
正是她這一整天心心念念,期待著出現的人。
桓承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