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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清清(177)

2026-09-05 13:57:24 作者: 南衣豌豆

  宋晚清也沒有反對這件事,因為這幾日傅承辭實在是太過反常。

  往日裡他待人接物,總帶著軍人的分寸與克制。

  可如今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竟像浸了濃墨的潭水,沉得壓人,裡頭翻湧的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

  她已是名花有主的人,孩子都要生了,斷斷不能再與傅承辭有半分瓜葛,多一句交談,多一次照面,都怕惹來無端的流言。

  「那就麻煩你了。」

  這時,村長拎著個疊得方方正正的藍布包袱,他剛邁過門檻,就撞見宋晚清與桓承志並肩站著,桓承志的手還護在她腰側,兩人靠得極近,那股子親近勁兒讓老村長瞬間紅了臉,忙不迭背過,「軍官同志!早上的時候另一個軍官通知讓我準備了一套姑娘穿的衣服,我給你們送過來了。」

  桓承志的目光這才落定在宋晚清身上,心口猛地一沉。

  她身上套著的,是一件男士白粗布褂子,寬寬大大地罩著她纖細的身子,下擺堪堪蓋過膝蓋。

  不用猜,這定是傅承辭的。

  一想到傅承辭才是宋晚清真正的男人,他心裡的妒火瞬間竄起,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疼。

  

  嫉妒混著狂躁與不安,擰成一股繩,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立馬幾乎是一把從村長手裡奪過包袱,「謝謝村長。」

  「客氣啥!」村長拿起腰間的旱菸袋敲了敲,「這都是該做的。灶上的雞蛋臊子麵剛出鍋,臥了荷包蛋,你們趕緊下樓吃,再晚麵條坨了,就沒那股筋道味兒了。」

  說罷,村長便迅速離開了。

  宋晚清也趕緊去換上衣服。

  是一套碎花的確良襯衫,配著藏青色卡其布褲子。

  料子雖是最普通的碎花樣式,卻漿洗得平整,針腳細密,一看就是新裁新做的。

  這窮山溝里,誰家的衣裳不是補丁摞著補丁,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能有一件新的確良衣裳,已是難得的體面。

  傅承辭真的挺有心的。

  但是.......他........到底是幾個意思??

  與此同時,包頭村外的鄉間土路上,一輛軍綠色吉普車正顛簸著前行。

  傅承辭坐在前排副駕,一身軍裝筆挺,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下閃著冷光,身板挺得筆直,像一桿立在風中的標槍。

  他面容冷硬,線條如刀刻斧鑿,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平視前方,看不出絲毫情緒。

  后座上,李秀萍臉色依舊泛著蒼白。

  「傅團長,真是多虧了你。要是你來得再晚些,我這把老骨頭,怕是只能一頭撞在牆上尋死了。」

  「大娘,這是我們軍人該做的,不必掛懷。」

  「那我家晚清……她平安無事吧?」

  「昨晚就找到了,人沒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傅承辭的聲音頓了頓,補充道,「已經安排村長好生照看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李秀萍連連點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幾分,可眉頭很快又皺了起來,「不過傅團長,我還有件事放心不下。當時程盼潔她們娘倆找來的那個老光棍王大貴,在我跟前就對晚清動手動腳,毛手毛腳的。她還懷著孕,一個弱女子,哪有氣力反抗……我就怕,怕她到底還是遭了那畜牲的欺負。」

  說到最後,她聲音哽咽了,眼眶泛紅,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傅承辭的下頜線繃得更緊,眼神里閃過一絲凌厲,卻很快壓了下去,「她很聰明,也很勇敢。趁王大貴不備,拿剪刀刺傷了他的胳膊,才趁機跑了出來。」

  「真的?」李秀萍眼裡滿是驚喜,隨即破涕為笑,拍著胸口道,「這孩子,隨她爹,骨子裡就是硬氣!我就說,她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笑了片刻,她又嘆了口氣,臉上浮起幾分無奈與心酸:「就是這孩子生得太好看了,打小就招人惦記。這一次要是真讓那老光棍得逞了,哪怕是沒怎麼樣,傳出去,她往後的日子也難啊。她在平安村的時候,名聲就被糟蹋了,我真怕她結了婚,還要被人戳脊梁骨,連帶著孩子也跟著受委屈。」

  傅承辭的眉頭猛地擰起,眉心聚起一個川字,幽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平安村的流言,他早有耳聞。


  他去平安村調查的時候,就聽說宋晚清不檢點,作風有問題。

  有人繪聲繪色地講,曾看見她衣衫不整,領口撕爛了,身上還有男人的痕跡。

  緊接著 他又想到,宋晚清與桓承志是在虎口村,兩個人才發生了關係,那平安村怎麼也會有這種流言蜚語??

  難道,她也是被人欺負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心尖上,帶著隱隱的疼。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關切,連忙急切地追問:「宋叔叔犧牲後,你們母女倆在平安村,日子過得可順心?是不是常有人明里暗裡欺負你們?」

  李秀萍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傅承辭會問起這個。

  「倒也還好。旁人都知道她爹是為國家犧牲的烈士,村里給我們評了烈屬,每個月還有撫恤金,村幹部也常來照應,一般人不敢明著欺負。」

  「那……」傅承辭頓了頓,轉回頭,目光落在李秀萍臉上,追問道,「村里傳的,她衣衫不整在村里跑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車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吉普車引擎的轟鳴聲。

  李秀萍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隨即湧上濃濃的羞愧與難堪,像被人當眾揭了傷疤。

  在這個年代,婚前失去清白,那可是要被唾沫口水淹死的。

  即便男方負責,但是這種事情傳出去也依舊不光彩。

  更何況,傅承辭之前還對宋晚清有意思。

  她可不想讓傅承辭誤以為宋晚清是那種水性楊花而且不檢點的女人。

  「這個........」

  「說來都怪我,是我沒有看好晚清,所以,才讓她慘遭了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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