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承志身子一僵，心尖子突突地跳，擂鼓似的撞著胸膛。
傅承辭竟已察覺了端倪。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順著脊梁骨往上爬，瞬間涌遍了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有些發顫。
腦海里亂鬨鬨的，閃過無數個畫面，各種猜測翻來覆去地攪著，他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故作鎮定，「當然啊，傅團長，這事我先前不是早跟你說清楚了？你怎麼又翻來覆去問這些？」
話落，他還硬擠了個笑，「我倒發現，傅團長對我媳婦兒晚清的事，未免太上心了。怎麼著，傅團長該不會是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吧？老話講得好，兄弟妻不可欺，你這可別背地裡偷偷摸摸做些不妥當的事。」
傅承辭薄唇勾了勾，扯出一抹冷峭的笑，骨節分明的手指攥成了拳頭，沉聲道：「小志，你還好意思提兄弟妻不可欺？」
「你騙了我這麼久，甚至差一點，就搶走了我的女人！」
最後幾個字，他咬得極重，帶著壓抑許久的怒火。
桓承志急了，臉漲得通紅，「傅團長，你可別胡說八道！」
「到了這地步，你還想抵賴？」傅承辭眼神冷厲，「我早查清楚了，宋晚清和你，根本不是在虎口村認識的。她也就十歲那年去過一回虎口村！」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轟然劈在桓承志頭頂，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難不成是傅承辭接李秀萍回來時，隨口問了幾句，就這麼露了餡？
千防萬防，步步謹慎，竟還是出了這樣的意外，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他心頭一陣發苦，難道老天爺當真不遂人願，他註定不能和宋晚清在一起嗎？
不.........他不答應！
他搖了搖頭，梗著脖子道：「傅團長，我和晚清不是在虎口村認識的，那還能是在哪？」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若是還不肯承認，我現在就把李秀萍叫過來，你們當面對質，你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桓承志徹底慌了，六神無主，臉上的鎮定蕩然無存，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亂。他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到了這一步，再也瞞不下去了。
他垂著頭，肩膀垮了下來，聲音低啞，帶著幾分認命：「對……我和晚清，不是在虎口村認識的，是在平安村。那時候，我和她發生了關係，這事太丟人，說出去不好聽，所以我才........」
話沒說完，傅承辭的耐心已然到了極限，大手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晃了晃。
「桓承志！」他厲聲喝道，「你身為軍人，忘了軍校里是怎麼教你的？堂堂七尺男兒，要誠信做人，光明磊落！可你看看你，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我先前在平安城，明明白白跟你說過，我在找一個人。我在平安村的時候，和一個姑娘發生了關係，我得對她負責，這輩子都要護著她！」
傅承辭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威壓，「這些話，我字字句句都說得清楚，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
說著，他抬腳就要往外走，語氣冷硬：「我現在就去問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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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桓承志最後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他最怕的，就是看見宋晚清眼中的責怪和失望，更怕她因此厭棄自己，再也不肯理他。
他連忙伸手攔住傅承辭，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傅團長.........對不起！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我不該騙你，不該瞞著你！」
「我.......我也是太喜歡晚清了，實在是捨不得她，所以才一時糊塗，犯下了錯........」
傅承辭聽著這話，心頭那股憋悶了許久的鬱氣，竟忽然散了幾分，生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些日子，他對宋晚清生出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戀，那份難以自持的痴迷，還有得知她是兄弟媳婦後，在道德和心意之間苦苦掙扎的糾結與痛苦，終於有了釋放的地方。
他拽住桓承志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提起來，可自己的身子，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和委屈：「你終於........你終於承認了！」
「你知不知道，你騙得我有多辛苦？」
他紅了眼眶，字字泣血，「就因為你喜歡晚清，你就可以這樣不擇手段，這樣騙我嗎？難道你不知道，我也喜歡她嗎？！我也愛她啊！」
如今，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承認自己的感情了。
不用再像之前一樣躲躲藏藏。
桓承志抬不起頭，滿心的愧疚，聲音沙啞：「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一開始，真的沒想過要搶你的女人，真的沒有。」
「那時候是因為那塊手錶的事，有人污衊晚清是小偷，說她偷了手錶，我看著她受委屈，心裡難受，一時情急，就承認手錶是我的，替她解了圍。誰知道，她竟因此把我當成了當年在平安村的那個男人。」
「後來相處的日子裡，我一點點愛上了她，滿心滿眼都是她，只想和她過一輩子。我一直都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就是她，直到在平安城，你跟我說了那些話，我才知道。」
「可那時候，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經陷進去了，捨不得放她走，捨不得失去她........」
他哽咽著，「我們已經相愛了，甚至連結婚的日子都差不多定下來了，所以我才抱著僥倖心理，想著將錯就錯，就這樣過一輩子.........」
聽到這句話，傅承辭身子抖得愈發厲害，聲音里滿是慌亂和急切：「你說你和晚清.......你們倆真心相愛？」
「那她也.......也中意你？」
桓承志抿了抿嘴角。
這些日子，他是能覺出宋晚清對自己的在意的。
若不是心裡有他，她怎會因他在學校里同女老師說笑幾句，就暗暗生了悶氣？
更不必提，他情緒稍不對勁，她總是默默看在眼裡，處處細心照料。
只是他不明白，她這份心意，究竟是因為還把他當作平安村裡的那個男人，還是這朝夕相處間，她真正愛上了他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