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婷婷身子軟得像一根泡了水的棉線,可憐巴巴地說:
「傅爺爺...........昨天我去醫院做檢查,走到樓梯口,正好撞見了宋晚清。我就想上前跟她打個招呼,問聲好。誰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嫌惡得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我還沒反應過來,她伸手就那麼一推,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說到這裡,她聲音陡然一哽,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當時我肚子就疼得直不起腰,下面都見了紅,小產的徵兆都出來了,孩子差點就保不住了。我嚇得渾身發抖,連喊都喊不出來...........後來阮阿姨您也去醫院看了我,可沒坐一會兒,轉身就走了,對我不聞不問,像是我這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我心裡怕得慌,就想離開醫院回來,可我人生地不熟,走著走著就迷了路,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又冷又餓,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我不敢停,憑著一點點模糊的記憶,一步一步挪著,整整走了一整夜,才總算摸回軍區大院。我本來想喊人幫忙,可實在是精疲力盡,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
圍在一旁的家屬們聽著聽著,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不少心軟的大娘悄悄抹起了眼淚,打心底里覺得這姑娘實在太可憐了。
一個外鄉女人,懷著孩子,無依無靠,在大院裡受人欺負,換誰都扛不住。
傅老爺子眼眶都紅了。
「可憐的娃兒啊!真是造孽!你放心,有爺爺在,今天一定替你做主,誰也別想騎在你頭上欺負你!」
軍區大院裡住的,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老熟人,之前宋晚清在傅家住過一段時間,所以大家斗記得。
眾人頓時議論開了。
「什麼?宋晚清看著文文靜靜,挺老實一個姑娘,怎麼心腸這麼歹毒?」
「哎喲,我之前還天天見她在傅家忙前忙後,天不亮就起來洗洗涮涮,家務活兒一把抓,原來全是裝出來的啊!」
傅老爺子臉色一沉,冷哼一聲:
「那些都是假象!全是做給旁人看的,為的就是博取好感,往我孫子傅承辭身邊湊!平日裡不知道動了多少歪心思,一門心思想勾搭我們傅家的人!」
這話一出,周圍更是一片驚呼。
「天吶,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估計是看在傅家待不下去了,懶得裝了,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最是可怕!」
蕭婷婷依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
可心裡早已樂開了花,甜滋滋的,像是喝了蜜一樣。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整個大院的人都站在她這邊,讓宋晚清再也抬不起頭。
沒過多久,蕭婷婷又被人小心送到了醫院複查。
醫生仔細檢查一番,說她身子確實虛弱得厲害,氣血不足,得好好靜養,不能再受驚嚇勞累。
萬幸的是,肚子裡的孩子還算安穩,暫時沒有大礙。
昨天她看似忍著劇痛、狼狽不堪地從醫院離開,實際上一轉身,就拿著身上的錢,去街上的小館子吃了熱乎飯菜,把自己照顧得妥妥帖帖,半點兒委屈都沒受。
這時,阮寒雁快步走了進來,一進門就滿臉焦急。
「婷婷,你怎麼又到處亂跑?你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傅老爺子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還好意思說?昨天明明是你一直在醫院陪著婷婷,結果還讓她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到底上不上心?」
「爸,我從昨天起就一直在找她,回家吃完飯也沒歇著,到處打聽她的下落!我怎麼不上心了?明明是她自己偷偷跑出去躲起來,我能有什麼辦法?」
蕭婷婷立刻眼含熱淚,連忙低頭道歉:
「對不起,阮阿姨,都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昨天是我迷了路,要是我沒走丟,也不會讓大家這麼擔心。爺爺,您也別怪阿姨了,要怪就怪我。我知道,阿姨心裡是覺得,我不是傅團長當初要找的那個姑娘,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傅家的,所以才懶得關心我罷了...........」
阮寒雁瞬間勃然大怒。
「這位女同志,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詆毀我的名聲!」
傅老爺子當即一個冷眼瞪了過去,語氣嚴厲,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我看你這架勢,要是我不在跟前,你是不是還要動手打人?」
「爸..........她這是擺明了挑撥離間!您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誰挑撥離間了?我倒覺得婷婷說得句句在理!當初承辭答應把婷婷找回來,就該負責到底,風風光光辦婚禮,給人家一個名分。結果現在呢?宋晚清三言兩語就把他忽悠得背信棄義,連家都不怎麼回了。而你,對婷婷也是漠不關心,半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
阮寒雁氣得胸口發悶,渾身都在發抖:
「爸,這姑娘看著是從鄉下來的,可憐巴巴的,實則一點也不老實,心眼多得很!您天天被她哄得團團轉,再這樣下去,早晚要出大事!」
「能出什麼大事?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懷著咱們傅家的骨肉,我要是再不護著她,日後傅家才真的要遭報應!」
「好,好!既然您這麼說,那我不管了!」
阮寒雁狠狠一甩頭,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傅老爺子重重的喘息聲。
蕭婷婷心裡暗暗得意,悄悄用手捂著嘴,偷偷地笑了。
在這傅家,但凡有誰看不慣她,她一個都不會放過,全都要一個個趕走。
她要在這大院裡站穩腳跟,要讓所有人都敬她、怕她、讓著她。
她要牢牢抓住傅家這棵大樹,抓住屬於自己的一切,誰也別想再把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