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清一早起身,細細收拾妥當,便打算往醫院去。
誰知剛走到院門口,就被人匆匆叫住。
「晚清,等一等。」
宋晚清回頭,只見桓母腳步匆忙地從外頭走過來,神色看著有些不對勁。
她溫溫順順地喊了一聲:「阿姨,怎麼了?」
桓母一抬頭,正好撞進宋晚清那雙眼睛裡。
水汪汪的,溫婉又乾淨,看著就讓人心裡發軟。
休息了一夜,她臉色不像前幾日那般憔悴,反倒容光煥發,透著一股年輕人的鮮亮。一頭烏黑的頭髮特意洗過,松松垂在肩頭,風一吹,飄逸又柔順。
身上穿的是前些日子新買的紫色的確良裙子,料子不算頂好,可穿在她身上,遮不住那股已經很突出的孕肚,反倒多了幾分別樣的韻味I。
擱在以前,她打心底里喜歡這姑娘,懂事、穩重、又體貼。
可這會兒一瞧,心裡那點喜歡全變成了刺——她下意識認定,宋晚清是打扮得這樣齊整,要出去約會傅承辭。
一想到這兒,心裡那股火氣就壓不住,恨得牙痒痒。
「你今天別去醫院了,我去。」桓母開口,語氣硬邦邦的。
宋晚清一愣,輕聲問:「為什麼?」
「你自己還懷著身子,成天跑來跑去,萬一有個閃失,誰擔待得起?」
正說著,李秀萍懷裡抱著一疊衣服從屋裡走出來,見狀立刻說:「沒事,我陪晚清一塊兒去,有我在,總能照看好她。」
桓母一聽,心裡火氣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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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母女倆一唱一和,擺明了是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裡。
她越想越覺得,之前這段日子,自己一家人是被她們耍得團團轉。
宋晚清也不知道和傅承辭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恐怕是床都上了......
「我說別去就別去!」桓母聲音陡然拔高,「你們母女倆怎麼就聽不懂人話?」
宋晚清嚇了一跳。
認識這麼久,桓母向來和氣穩重,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桓母發這麼大的脾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心裡又納悶又不安。
這到底是怎麼了?
她心裡暗自琢磨,許是桓母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
畢竟現在桓承志昏迷不醒,在桓家眼裡,這孩子就是桓家未來唯一的指望。
再加上這段日子為了桓承志的事,一家人都心焦力竭,情緒激動一點,也是情理之中。
這麼一想,她便壓下心裡的疑惑,輕輕點頭:「阿姨,我知道了,我今天不去就是,您路上小心。」
桓母淡淡嗯了一聲,臉色稍緩,又叮囑道:「我之前給小寶準備的那些小衣裳、小被褥,你抽空拿出來洗洗曬曬。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該準備的都得準備起來,別一天到晚想些沒用的事。」
說完,她不再多留,轉身就出了院門。
宋晚清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是雲裡霧裡,一時摸不著頭腦。
李秀萍看著桓母走遠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抱怨起來:「她還敢發脾氣?現在她兒子成那個樣子,躺在床上醒不過來,咱們沒跑、沒撇清關係,已經仁至義盡了!」
「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兒吃了槍藥,火氣這麼大!真煩死了,我還不樂意去醫院看他那個醒不過來的兒子呢!」
她伸手輕輕拽了拽宋晚清的胳膊,壓低聲音:「你瞧見沒有?你為了他兒子操心操力,懷著這麼大的身子,天天在病床前伺候,可人家根本不領情!這一家子,算是徹底露出真面目了!」
宋晚清垂著眼眸,「媽,也許桓阿姨這兩天心情不好,壓力大。」
「你還替她說話!」李秀萍又氣又急,戳了戳她的額頭,「哎呦,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實心眼的女兒?你這麼軟,日後啊,肯定要被他們拿捏、被他們欺負的!」
「別說這些了。」宋晚清輕輕打斷,「我去看看寶寶的衣服,洗洗曬曬,總歸是要準備的。」
說完,她便轉身往屋裡去,不願再多提剛才的不愉快。
另一邊,桓母出了院門,並沒有直接去醫院,而是先拐到了街邊的電話亭。
她要趕緊把桓小夢叫回來。
這段時間,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宋晚清被綁架那回,事情巧得離譜。
那天明明是桓承志、傅承辭,還有另外兩位軍官一起去包頭村,怎麼偏偏就只有桓承志一個人出了事?
還傷得這麼重,直接昏迷不醒,到現在都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跡象。
這裡頭絕對有問題!
說不定,是桓承志撞見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被人下了狠手,差點滅口........
可這些都只是她心裡的猜測,沒有憑據,不敢隨便往外說。
她必須讓桓小夢趕緊回來,家裡總得有個年輕人拿主意。
之前,宋晚清還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勸她說桓小夢還在念書,年紀小,就算知道家裡出事也幫不上什麼忙,反倒跟著擔心。
那會兒她還覺得宋晚清懂事體貼,現在越想越不對勁,搞不好,宋晚清是怕桓小夢回來,查出這中間的真相。
桓母越琢磨,心越沉。
掛了電話,她才壓著滿心的疑慮,往醫院趕去。
一到病房門口,就看見傅承辭已經站在裡頭,顯然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軍裝襯得氣質越發冷峻深邃。
看見進來的人是她,那雙沉如寒潭的眼睛裡,極淡地閃過一絲失落,顯然,他等的不是她。
不過他依舊維持著該有的禮貌,微微點頭:「伯母。」
桓母臉色不太好看,淡淡應了一聲:「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來看看小志的情況。」傅承辭聲音平穩。
桓母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你對承志倒是上心,你們在大學的時候,關係一定很好吧?」
傅承辭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解釋。
桓母心裡卻冷笑一聲。
別人不知道,她還不清楚?
桓承志大學裡玩得最好、最交心的兄弟,根本就不是傅承辭。
分明是睜眼說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