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點心的甜香。
蕭婷婷坐在病床上,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著東西,桌上擺的糕點、罐頭、滋補品,全是傅老爺子特意讓人送來的。
她從前在平安城,跟著那個有家有室的老男人,日子已經算過得風光,吃穿用度都比鄉下姑娘強上百倍。
可真到了北平城,住進傅家這樣的人家,她才真正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富貴,什麼叫奢侈富足。
長這麼大,她第一次見這麼多從沒見過的稀罕物件,第一次吃上從前只在別人嘴裡聽說過的高級補品。
「傅家,真是有錢啊.........」
話音剛落,病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蕭婷婷嚇了一跳,手一抖,手裡攥著的半塊糕點「啪嗒」掉在地上。
進來的人不是護士,也不是傅老爺子,而是傅承辭。
他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神色冷冽,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她心頭猛地一緊,慌亂地低下頭,聲音都發顫:「傅、傅團長........」
他怎麼突然來了?
該不會.......該不會剛才站在門口,把她那句感嘆全聽進去了吧?
她心裡七上八下,暗自琢磨,剛才那句話,應該不算過分吧?
應該不會惹他生氣吧?
傅承辭目光掃過她,又落在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吃食上,眉頭擰得更緊。
傅老爺子一力叮囑,說蕭婷婷身子虛弱,摔下樓後傷得不輕,躺在病床上氣息奄奄的。
可他眼前這人,面色紅潤,吃得津津有味,哪裡有半分虛弱不堪的樣子?
分明是精神頭好得很。
這麼一看,傅承辭心裡更加確定,蕭婷婷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一股壓不住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語氣冷硬如冰,直截了當地質問:「你為什麼要說,是宋晚清把你推下樓的?」
蕭婷婷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傅承辭不是來看她的,是來為宋晚清算帳的!
她眼底立刻浮起一層水汽,委屈地低下頭,聲音哽咽:「傅團長,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她推的我........」
「證據呢?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她推的你?」
「她推了我,這還需要什麼證據?」
「沒有證據,你就是在污衊。婷婷同志,我警告你,別在這兒動什麼歪心思,不然的話,後果自負。」
「你放肆!」
一聲怒喝從門口傳來,傅老爺子拄著拐杖,氣沖沖地走了進來,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
「我讓你過來是安撫婷婷,看看她的情況,不是讓你過來恐嚇她的!她之前不過吃了你幾個蝦,就把人嚇得肚子疼進了醫院,現在本就身子虛,你還這麼凶她,是想把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嚇沒嗎?!」
蕭婷婷見狀,立刻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連忙軟聲勸道:「爺爺,您別凶傅團長,他.......他沒有恐嚇我,是我自己不好,是我做錯了事........」
她吸了吸鼻子,「就算我被宋晚清推下樓,我也不該到處說的。我是從鄉下來的,不懂城裡這些人情世故,以後我一定好好改,再也不給大家添麻煩了.........」
這番話聽得傅老爺子更加心疼,狠狠瞪了傅承辭一眼:「你看看,婷婷多懂事,多明事理!再看看你,冷冰冰的,半點人情味都沒有!」
傅承辭早已不耐煩,懶得再跟她們多費口舌:「我已經看過了,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這一次,傅老爺子也沒挽留,只覺得這個孫子冥頑不靈,來了只會氣人,走了反倒清淨。
等傅承辭一走,傅老爺子立刻換上溫和的神色,安慰:「婷婷,你別怕,有爺爺在,誰也不能欺負你。你安心在這兒養身體,好好把孩子生下來,等孩子落地,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蕭婷婷一怔,下意識追問:「爺爺,為什麼?」
傅老爺子笑了笑:「等孩子生下來,長得像承辭,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沒話說。」
蕭婷婷心裡猛地一沉。
這個年代,親子鑑定的技術還很不完善,普通人家別說做,聽都沒聽過。
真要認親,大多只能憑著孩子的眉眼長相,像不像父親,來判斷個八九不離十。
她心裡清楚,這孩子根本不是傅承辭的。
傅承辭相貌英俊,身姿挺拔,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堂堂正正的好樣貌,生出來的孩子定然差不了。
可她肚子裡的孩子的親生父親,是那個她從前跟著的老男人,相貌醜陋,大腹便便,渾身油膩,不過是有幾個臭錢,她才不得已做了見不得人的小情人。
萬一孩子生下來,半點不像傅承辭,反倒像那個醜男人,一切不就全都露餡了?
不行,絕對不行。
蕭婷婷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宋晚清肚子裡也懷著孩子,那個孩子,絕對不能平安生下來。
只要那個孩子沒了,兩個孩子就不能做對比,再加上傅老爺子護著她,到時候就算有疑點,也能矇混過關。
另一邊,桓小夢接到家裡出事的電話,心急如焚,連夜往回趕。
孟銳思特意請了假,一路陪著她,鞍前馬後照顧得無微不至,這讓她心裡暖暖的,越發覺得,自己總算找了個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
一進醫院病房,看到哥哥桓承志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當場就控制不住,撲在床邊嚎啕大哭。
桓母紅著眼眶,拉著小女兒的手,抹著眼淚,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句句都在指責宋晚清和傅承辭。
傍晚時分,桓小夢和孟銳思一起去醫院附近的小飯館吃飯。
她一手撐著腦袋,神色凝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惶恐問:「銳思哥,我媽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我哥這次出事,真的是晚清姐和傅團長聯手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