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編聞言，也不再勉強，只是長長嘆了口氣，神色里滿是惋惜，「那好吧，家裡事要緊，你也別太為難自己。你若是以後想回來，隨時聯繫我，出版社這邊，位置永遠給你留著。」
「這年頭啊..........會英語、能踏踏實實做翻譯的人，可真是太難找了！」
宋晚清心裡微微一暖，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同主編客氣寒暄了幾句，便走出辦公室，順著樓梯往下走。
等下到一樓，一眼便看見依舊等在原地的傅承辭。
他一身筆挺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裡便自帶一股凜然沉穩的氣場。
眉眼深邃，五官輪廓分明，在來往行人之中格外惹眼，路過的人忍不住悄悄側目，卻又不敢多看，只覺得這人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宋晚清定了定神，走上前，聲音平靜：「傅團長，我這邊忙完了，可以走了。」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桓小夢立刻快步上前，緊緊貼在她身邊，「嫂嫂，我也一起去。」
宋晚清輕輕皺了皺眉，耐著性子勸：「小夢，這案子配合調查，恐怕要耗不少時間，你昨夜守著承志幾乎沒合眼，還是先回家休息吧。」
這話落在桓小夢耳朵里，反倒讓她更加篤定了心裡的猜測。
什麼案件，什麼配合調查，她才不信。
分明就是宋晚清想找藉口，甩開她，好跟傅承辭單獨相處，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她原本還不太敢確定，哥哥出事和這兩個人有關，可眼下這一來一回，處處都透著不對勁，她幾乎已經認定，這事一定有問題。
心裡憋著一股氣，她的語氣也冷了幾分，「晚清姐姐，我年輕，身子骨結實硬朗，多撐一會兒不礙事。」
一邊說，她一邊伸手牢牢挽住宋晚清的胳膊，半拉半扶地往前帶：「走了走了，別耽誤人家正事。」
宋晚清也知道再說無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傅承辭這次是開著部隊裡的吉普車來的，車身不算新，卻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公務車。
旁邊還坐著一位開車的警衛員，神情端正，一看就是執行任務的模樣。
桓小夢見狀，心裡那點懷疑稍稍壓下去一點，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一路上眼睛都沒離開過兩人。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不多時便停在了派出所門口。
幾人下車進去，宋晚清按照警察的要求，老老實實配合詢問。
她一五一十地回答，當時桓承志出事前後，她在哪裡、做了什麼、兩人最後一次見面說了些什麼，條理清晰，語氣沉穩。
一旁的李秀萍也跟著補充，母女兩人的說辭大差不差，前後對應得上，沒什麼破綻。
問完話之後，她們母女便被請到外面的等候廳休息，只留下傅承辭一個人，單獨和辦案民警在裡面交涉。
審訊室內，一名警察將一枚證物紐扣放在桌上，聲音壓低：「傅團長，經過我們調查，這紐扣是程家老太衣服上的，可那件衣服，並不在程家，而是在楊里家裡。」
傅承辭眉峰微挑：「楊里那邊怎麼說？」
警察搖了搖頭，「那人嘴硬得很，一問三不知，什麼都不肯交代。倒是他哥，那個村長，經過我們耐心審問政策攻心，總算鬆了口，楊里和程盼潔兩個人，估計有了見不得光的關係。」
「當時程盼潔被抓的時候，楊里第一個站出來維護她，那場面，全村人都看在眼裡。」
傅承辭微微眯起眼睛，思緒飛快轉動，心裡已經大致理清了來龍去脈。
「當時我們一群人在村里搜程盼潔，她走投無路，很可能就是穿了老太的衣服掩人耳目。」
「桓承志這次出事，絕對和她脫不了干係。你們再去仔細審問，務必把細節挖出來。」
「是！」
案情處理得差不多，傅承辭便轉身離開審訊室。
走廊里安靜得很，燈光不算明亮，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紙張混合的味道。
他剛走沒幾步，正巧撞見從洗手間方向回來的宋晚清。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的心口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抑制的情緒瞬間湧上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上前，聲音壓得低低的，「晚清.........」
宋晚清渾身一僵，立刻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可她依舊緊張得手心微汗，聲音都輕了幾分：「傅團長........您還有什麼事嗎？」
傅承辭沒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退一步，她便退一步。
一步一步，直到她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再也退無可退。
傅承辭順勢抬手，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輕輕困在他與牆壁之間。
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讓宋晚清呼吸一滯，心跳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連帶著臉頰都微微發燙。
她強裝鎮定，抬眼看向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緊繃：「傅團長.......這裡是派出所，你這是要幹什麼？要是被人看見的話，要怎麼解釋？？」
傅承辭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聲音沙啞：「你這幾日，為什麼不去醫院了？是在故意避著我嗎？」
宋晚清眉心一蹙，沒有躲閃，直接點頭承認，語氣乾脆又決絕：「是。我就是不想再見到你，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
希望這樣的話，能夠讓傅承辭不要再對她有什麼心思了。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一字一句，「傅團長，請你自重。」
「晚清.......」傅承辭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不這麼抗拒我？」
宋晚清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下一片平靜的堅定：「不可能了。」
「為什麼？」傅承辭忍不住按住她的肩膀，指腹微微用力，深邃的眼眸里盛滿了痛苦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