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清下意識地側過頭,避開傅承辭逼過來的目光,「沒有為什麼,傅團長,麻煩你讓開,別被人看見。也請你以後,不要再過來糾纏我了。」
「那怎麼能行?」
傅承辭上前一步,「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懷著我的........」
他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拐角處突然插進一道清脆的女聲。
「嫂嫂!」
宋晚清心頭猛地一緊,抬頭望去,只見桓小夢正站在不遠處的拐角,一雙眼睛帶著異樣的審視,直直落在她和傅承辭身上。
那眼神太明顯了,像是抓包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和傅承辭之間就算是清清白白,可落在旁人眼裡,孤男寡女站在僻靜處,怎麼看都容易引人誤會。
她用力推開傅承辭。
推開之後,她迅速斂去臉上所有情緒,努力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朝著桓小夢走了過去,語氣儘量平靜自然:「怎麼了?」
桓小夢臉上扯出一抹淺淺的笑,「沒什麼,就是你上廁所太久了,我擔心你出事,所以過來看看。」
宋晚清淡淡點頭:「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們先回去吧。」
「好啊,嫂嫂。」
桓小夢應聲跟著轉身,可在臨走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傅承辭。
這一眼,恰好撞進他眼底深處翻湧的情緒——那是濃得化不開的哀傷,還有渾身散不去的頹廢與難受,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在心裡冷笑一聲。
不過是被她打斷了一場見不得人的約會而已,傅承辭有什麼好難過的?
她哥桓承志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誰也不知道他要睡到猴年馬月才能醒過來。
這世上,還有誰比她哥更慘?
果然,這些人都是沒有心的,半點良知都沒有。
一回到桓家,桓小夢連飯都沒心思好好吃,匆匆扒了幾口,就把桓母和孟銳思一起拉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一關,迫不及待地把在派出所撞見的一幕說了一遍。
桓母聽完,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真是個水性楊花的賤蹄子!果然啊,老祖宗說得沒錯,漂亮的女人就沒一個好東西!承志怎麼就這麼倒霉,偏偏找了這麼一個女人回來?」
桓小夢坐在一旁,嘆了口氣:「媽,你先彆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可現在........那可怎麼辦啊?」
桓母壓下心頭怒火,眼神陰鷙,咬牙切齒地開口:「還能怎麼辦?只能先盯著她!她現在也就一個多月就要生了,這段時間,絕對不能讓她再跟別的男人偷偷約會,再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至少,也得等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再說!」
「這會兒要是跟她翻臉,或是直接揭穿她的醜事,萬一刺激到她,孩子出了什麼意外,我們桓家誰都擔待不起。這可是承志的骨肉,搞不好,還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一直安靜的孟銳思輕輕垂下眼眸,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光亮,「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你們就要和她撇清關係了?」
「那不然呢?」桓母嗤笑一聲,「像她這麼漂亮的女人,身邊從來都不缺男人圍著轉。承志現在昏迷不醒,更是守不住她。你今天也看見了,她就算想盡辦法,怕是在派出所也要偷偷摸摸跟傅團長約會。日後,指不定還會耍出什麼別的花招!」
「等孩子一生下來,她愛跟誰勾搭就跟誰勾搭,我們再也管不著,也懶得管!」
聽到這句話,孟銳思眼角眉梢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連忙點頭附和:「那就好,這樣最好。」
接下來的幾天,桓小夢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宋晚清。
哪怕宋晚清只是想去百貨商店買些針頭線腦、肥皂毛巾之類的日用品,桓小夢也會立刻跟上,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嫂嫂,你身子重,馬上就要生了,我跟著你,也好有個照應。」
宋晚清分不清桓小夢到底是真心關心她,還是單純在監視她。
只是眼下,肚子裡的寶寶即將出生,她不想再跟桓家人生出多餘的爭執,也懶得去計較那些明里暗裡的打量和防備。
有人跟著,反倒省了不少麻煩。
就連一向對她處處提防的桓母,見桓小夢一直跟著,也不再攔著她去醫院探望桓承志。
醫院的病房裡永遠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宋晚清輕輕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桓承志。
他臉色蒼白,呼吸平穩,卻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宋晚清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紅,鼻尖一酸,心裡又酸又澀,堵得難受。
她曾經對未來有過那麼多美好的期盼。
她想著,以後有老公疼,有孩子繞膝,再趕上這時代的好風口,努力工作,攢錢買房子,憑著自己的本事當上工程師,安安穩穩過日子,甚至成為別人口中的小富婆。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多,不過是一個完整安穩的家。
可誰能想到,這一路走來,竟然如此坎坷艱難。
她緩緩伸出手,握住桓承志微涼的手,然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上。
腹部輕輕一動,是寶寶在裡面調皮地踢了一腳。
「承志,你感受到了嗎?寶寶在踢我.........」
「他已經快要迫不及待地出來,想看看這個世界了..........」
「你還記得嗎?你當時親口說過,等孩子出生,要親自給他取名字。你快點醒過來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