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辭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暴怒,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揪住桓母的衣領,將人半提了起來,聲音冷得能結冰:「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桓母嚇得渾身發抖,在這股軍人獨有的凜冽威壓之下,魂都快飛了,險些就要脫口招供。
可一想到床上至今昏迷不醒、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的兒子,再想到宋晚清腹中那團骨肉。
那可是桓家唯一的香火,她牙關一咬,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絕不能說。
絕不能讓桓家斷了根!
她強撐著,眼淚直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傅團長,天地良心!今日一直是小夢在醫院守著她哥,我是剛趕來的,一到就聽說女兒出事了!宋晚清我連面都沒見著,就算你今天把我殺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啊!」
傅承辭額角青筋暴起,手臂上都繃起一道道猙獰的青筋。
醫生早反覆交代過,宋晚清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此刻他人間蒸發,他早已急得快要失控,若不是身後兩名軍官連忙上前拉住,他真怕自己會當場失控。
「團長,冷靜!」一名軍官低聲勸,「咱們現在沒憑沒據,這麼逼問只會落人口實,反倒耽誤找人。先繼續搜,總能找到線索。」
傅承辭胸口劇烈起伏,拼盡全身力氣才壓下翻湧的戾氣,猛地鬆開手。
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得入骨,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帶著人大步離去。
桓母踉蹌著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多留,慌忙爬起來,縮著身子匆匆離開軍區醫院,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里,桓小夢早已被恐懼徹底包圍,精神瀕臨崩潰。
警察一輪接一輪的審問,讓她時刻緊繃,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直到看見母親出現,她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嘩啦一聲滾落:「媽!你可算來了!」
桓母心疼得肝腸寸斷,上前一步,聲音哽咽:「小夢,你........你受苦了。」
「媽,」桓小夢抓住她的手,慌得語無倫次,「警察說我這事很嚴重,弄不好會被學校開除!我不要被開除,我不能毀了啊!」
桓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周圍都是警察,許多話根本不能說,只能重重嘆了口氣:「你做錯了事,就在這裡好好反省,態度端正些。也許警察看你年紀小、認錯誠懇,會從輕處理。」
「你哥現在都成了這樣,媽........媽實在是沒能力再護著你了。」
「媽!」桓小夢哭得更凶。
從小到大,她都是旁人眼裡的乖孩子,父親和哥哥都是軍人,她一直以正直善良要求自己。
此刻她滿心都是悔意,恨自己一時糊塗,做下這等齷齪事。
入夜,天色漆黑一片。
軍區醫院依舊燈火不熄,氣氛緊張。
桓母不敢回家,她太清楚傅承辭的性子,一旦被盯上,必定會直接上門搜家,到時候一切都瞞不住。
她只能藉口放心不下女兒,留在派出所院內守著,整夜坐立不安,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另一邊,孟銳思眼看著天徹底黑透,桓母和桓小夢都沒回來,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明白——那邊出事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屋內忽然傳來動靜。
宋晚清醒了,正在裡面拍門,一聲聲喊著要出去。
孟銳思心提到嗓子眼,不敢應聲,只死死守在院子裡,豎著耳朵,全身緊繃戒備,生怕被附近鄰居聽見。
宋晚清喊了一陣,見外面毫無回應,便漸漸停了下來。
她早已認出,這裡是桓承志之前租的房子,再加上昏迷前最後看見的人是桓母,心裡大致明白了來龍去脈。
她在屋內靜靜翻找,摸到一把鉗子,便試著去撬門鎖。
可門鎖結實,她一個孕婦力氣有限,撬了半天紋絲不動,只能作罷。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撐著額頭冷靜思索,很快有了主意。
她提高聲音,朝著門外喊:「我餓了!」
「我肚子裡的孩子也要吃東西!你們把我關起來,總得給口飯吃吧?」
「難道你們想把桓家的骨肉活活餓死嗎?!」
這一招果然有用。
門外很快響起腳步聲,緊接著,孟銳思壓低的聲音傳了進來:「宋晚清同志,你餓了?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隨便什麼都行,我現在餓得站都站不穩,再拖延下去,孩子要是出了問題,後果自負。」
「你等著!」
孟銳思不敢耽擱,連忙下樓進了廚房,匆匆生火做飯,不一會兒就端著飯菜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