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幾番試探,終究是成了。
門閂輕響,門扇緩緩推開,兩人一前一步,悄聲走了進去。
屋裡靜得嚇人,連半點兒人聲都聽不見,燈也不曾點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四下里一片昏茫。
虧得二人都是飛行員,平日裡受過夜訓,眼力比尋常人強上不少,換作旁人,此刻早已是寸步難行。
既已進來,便分頭搜尋。
樓上房間裡,孟銳思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咚咚直跳,幾乎要撞出胸膛。
尤其是聽見樓下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往樓上來,更是慌得手腳發僵,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他低下頭,壓著嗓子對宋晚清道:「咱們先躲起來,一會兒千萬莫出聲,萬一是闖門的賊,那可就糟了。」
宋晚清輕輕點頭。
眼下應付一個孟銳思已是麻煩,若再撞上賊人,那便是雪上加霜,越發難辦了。
傅承辭在樓下尋了一圈,不見半個人影,便抬步上了樓。
推開一間間房門,屋裡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將樓上樓下幾間屋子都搜了個遍,依舊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情形反倒讓他心頭疑雲更重。
若是屋裡沒人,房門怎會從裡面鎖死?
絕無這般道理!
這裡頭一定藏著人!
只是藏在何處,他一時瞧不出來。
他恨不得將屋裡每一個角落都翻個底朝天,恨不得一把拉開燈,將躲在暗處的人全都照出來。
可他心裡清楚,這般莽撞只會打草驚蛇,更會讓宋晚清陷入險境。
萬般無奈,他只得朝身旁一同前來的軍官使了個眼色,兩人暫且退了出去。
孟銳思聽著樓下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稍稍鬆懈下來。
他忙從藏身的柜子里鑽出來,快步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縫往外瞧,想看清楚方才來的究竟是何人。
這一瞧,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月光清冷,灑在院子裡,只見兩道身著軍裝的挺拔身影,正緩步離開。
原來不是賊人,竟是傅承辭專程來找宋晚清了!
還好,還好沒有被他找到。
若是真被撞破,後果不堪設想。
孟銳思暗自慶幸,稍稍定了定神,轉身去開另一扇櫃門,壓低聲音道:「晚清同志,可以出來了。我剛才瞧過了,是一夥偷東西的,約莫是撈著點東西就走了,咱們接下來可得更加小心。」
黑暗之中,宋晚清卻沒有應聲。
她只是輕輕撫著高高隆起的孕肚,渾身發軟,無力地靠在櫃板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孟銳思一見這情形,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連忙上前,將她從柜子里輕輕抱了出來,急聲道:「怎麼了?可是在柜子里悶得久了,缺氧難受?現在好些沒有?」
宋晚清臉色慘白,只剩一臉痛苦,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嘴唇都微微發顫。
「你、你這是怎麼了?」孟銳思慌了神。
「我.......我不知道,我肚子好痛.........」
孟銳思強自鎮定,胡亂安慰道:「這、這是正常的,我聽說婦人臨盆前,總免不了時常腹痛。你先好好躺在床上歇著,我下樓給你倒杯水來。」
說著,他便小心翼翼將宋晚清抱到床上,轉身匆匆下了樓。
宋晚清這幾日本就臨近產期,肚子時不時會隱隱作痛,可今夜這疼,卻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凶、都要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狠狠絞著,疼得她渾身發抖,心裡又慌又怕。
等孟銳思端著水回來時,她一把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我要去醫院!我估摸.......我這是要生了!」
孟銳思一愣,連忙勸:「你別慌,別自己嚇自己,興許只是疼一陣就過去了。」
「還是去醫院穩妥些,不然........不然我實在撐不住。」
「你先把水喝了,喝口水興許就緩過來了。」孟銳思忙把水杯遞到她面前。
宋晚清顫抖著手,接過那隻搪瓷缸,可剛抿進一口水,腹中驟然一陣劇痛襲來,疼得她渾身一抽,搪瓷缸「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不行!我真的要去醫院!」她疼得幾乎喘不上氣,聲音都變了調,「送我去醫院!立刻就去!」
孟銳思也急得團團轉,額頭上全是汗。
傅承辭才剛走沒多大一會兒,這會兒若是火急火燎把宋晚清往醫院送,萬一在路上撞上,那可就全露餡了。
更何況,一進醫院,傅承辭遲早都會知道。
宋晚清已經疼得再也忍受不住,掙扎著想要從床上下來,可雙腿發軟,渾身無力,剛一挪步便跌落在地。
「你不送我去,我自己去!」
孟銳思嚇得連忙上前扶她,「你先等等、等等!我、我去給你找個大夫過來瞧瞧,好不好?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