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誓有個屁用!連看都不讓我看一下!光憑一張嘴就確定了?凡事都要講究證據!我說婷婷是你的孩子,那是因為那孩子的確長得和你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的證據呢?」
「我...........」
傅承辭垂下頭,喉結滾動了幾下,卻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想要說服家裡人,沒有證據,確實比登天還難。
除非這桓承志能醒過來,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訴所有人。
不然他也是百口莫辯。
正僵持著,病房的門「嘩啦」一下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宋晚清站在門口。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披了件外套,整個人瘦得像張紙,臉色蒼白得嚇人。
那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可偏偏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們。
傅承辭心裡「咯噔」一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晚清........你.........你怎麼出來了?你剛生完孩子,身子這麼虛,醫生特意交代了,這兩天不能下地走動,不然以後要落下病根的!」
他伸手去扶她,感覺她的胳膊在微微發抖。
傅老爺子眼珠一轉,逮住這個機會,趕緊湊上來:「你孩子呢?在哪兒?快讓我看看!你別..........」
「爺爺!」傅承辭一把攔住他,壓低聲音,「您先回去吧,等晚點我再去找您.........」
他是真怕傅老爺子當著宋晚清的面把那檔子事全抖摟出來。
傅老爺子氣得臉都青了,二話不說,揚起手又是一巴掌。
「啪!」
那響亮的巴掌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來迴響。
幾個小護士從值班室探出頭來,又趕緊縮了回去。
傅承辭垂下眼眸,可他愣是沒鬆手,死死拽著傅老爺子的胳膊。
好不容易把老爺子拉到樓下,他直奔傳達室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兩個穿軍裝的幹事開著吉普車過來了,二話不說,架著傅老爺子就往車裡塞。
傅老爺子拼命掙扎,扯著嗓子喊:「我不走!傅承辭你就這麼對你親爺爺?你這樣要遭天打雷劈的!」
傅承辭站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眼看著車門要關上了,傅老爺子突然兩眼一翻,身子一軟,直挺挺往後倒了下去。
兩個幹事嚇壞了,趕緊把人抬出來:「傅團長!不好了!你爺爺昏倒了!」
傅承辭眉頭擰成個疙瘩,幾步衝過去抱起老爺子:「快去通知醫生,準備搶救工作!」
「是!團長!」
好在醫生出來說,老爺子就是一時氣急攻心,沒什麼大礙,休息休息就好。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吩咐醫護人員好好照顧,又站了一會兒,轉身往高幹病房走。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他的腳步聲一下一下響著。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宋晚清正坐在床邊,懷裡抱著孩子。
她低著頭,一聲不吭,一動也不動,像尊雕塑似的。
嬰兒在她懷裡哇哇地哭,小臉哭得通紅,她卻像沒聽見一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傅承辭眉頭一擰,走過去輕輕把孩子接過來。
他在部隊裡帶過新兵,卻不太會抱這么小的娃娃,姿勢有些僵硬。
他試著晃了晃,又伸手逗弄了幾下,那嬰兒竟然慢慢止住了哭聲,小嘴一癟一癟的,睡著了。
可宋晚清還是那樣坐著,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面,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晚清?」傅承辭把孩子輕輕放進小床,蹲在她跟前,「你.........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現在叫醫生過來!」
他剛要起身,胳膊突然被一把拽住了。
那隻手涼得像冰,卻攥得死緊。
「剛才在門口,你和傅老爺子說的那些話.........」她的聲音輕得像根羽毛,卻在發抖,「都是真的嗎?」
傅承辭心裡一沉。
他抬起頭,正對上宋晚清的眼睛。
那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碎成一片一片,卻還強撐著不肯掉下來。
這一刻他就明白了,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晚清........我.........」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這件事,等你出了月子再說吧。」
「為什麼?我要你現在就說!」
「你現在身子虛,我怕........
「你要是等我出月子再說,那麼這一個月我就天天想這件事,想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到時候身子垮了,出了什麼事,我就不能保證了。」
傅承辭心裡一緊。
宋晚清就那麼看著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可眼神倔強得要命。
「你.........」他在她床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就知道拿這些來威脅我。」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那雙粗糙的大手。
這雙手握過槍,扛過炮,打過仗,可現在卻微微發抖。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告訴你。」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其實,在平安村和你發生關係的那個軍官,不是桓承志,是我。」
宋晚清愣住了。
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臉色更白了,白得幾乎透明。
「你?...........這不可能!」她搖著頭,「如果是你,那桓承志為什麼要說是他?」
「他說.............一開始是因為那塊手錶。他怕你被人當成小偷,就替你認了。後來.........後來他愛上了你,就不想告訴你真相了,一直瞞到現在。」
這些話像一道道驚雷,在宋晚清腦子裡炸開。
她整個人都懵了,思緒碎成一片一片,怎麼拼都拼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