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瞬間激動得難以自持,隨手拿起一支羊毫筆,在一張廢宣紙上匆匆寫下三個字——宋晚清。
「是.........是這個名字嗎?」
「沒錯沒錯,就是這三個字,阮老師,您......您認識這個人?」
阮寒雁胸口起伏,呼吸一時有些不暢,又急著追問:「那報紙上......可有登她的照片?」
「這倒沒有。」琪琪媽媽搖搖頭,「我當時也就是覺得這事稀罕,一個女人拖著孩子還能考上清華,實在少見,就多看了兩眼,別的也沒細究。」
「那就多謝了。」阮寒雁心緒早已亂作一團。
「客氣什麼,舉手之勞。」
等家長帶著孩子告辭離去,一天的教學也差不多到了時候。
阮寒雁草草收拾好畫具,匆匆出了門,一路快步往附近的報社走去。
趕到報社門市部,她上前詢問,想購買一份昨天的報紙。
工作人員卻一臉為難地擺了擺手:「哎呀,同志,昨天的報紙不能賣了。」
「不能賣了?為什麼?」
「被人投訴了,上邊有命令,這批報紙全部收回,禁止對外售賣。」
「被投訴?怎麼會突然這樣?」
「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只說是內容有不良影響,這是上級通知,我們也沒辦法。」
阮寒雁不肯放棄,又追問:「那你們這兒........還留著昨天的報紙嗎?就讓我看一眼,一眼就行。」
「全都收走銷毀了,一張都沒剩,你要是實在想看,只能問問昨天買過報紙的人家,說不定還能找到。」
阮寒雁皺緊眉頭,心裡疑雲更重。
她不肯死心,又追著問了一句:「那昨天的報紙上,是不是確實登了一則消息,說一個叫宋晚清的女同志考上了清華大學?」
工作人員想了想,點頭道:「是有這麼一篇,不少人來問過。」
聽到這話,阮寒雁整個人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得手心都微微出汗。
錯不了,一定是晚清丫頭!
可眼下報紙拿不到,她再著急也無濟於事,只能先轉身回家。
她忽然想起,家裡張媽每天都會按時買晨報,昨天那一份,家裡一定還有。
一進門,阮寒雁便顧不得其他,徑直往屋裡走,開口就問張媽:「張媽,昨天的報紙呢?你放哪兒了?」
此時傅老爺子正在院子裡陪著小浩浩玩耍,聽見她這一番急躁的問話,眉頭當即皺成一團,臉色也沉了下來。
所以當阮寒雁來問他的時候,他不耐煩地開口:「嚷嚷什麼?報紙我沒看,怎麼了?」
「爸,昨天的報紙放在哪兒?」
「哎喲,我哪兒記得清楚。」老爺子擺著手,語氣含糊,「早上本來想看來著,後來趕著吃早飯,隨手往旁邊一擱,這會兒早不知道扔哪兒去了,說不定........早就當廢紙扔了。」
阮寒雁一愣,難以置信:「爸,您平日裡看報紙最仔細,看完都整整齊齊收在您那個舊木箱裡,從來不會亂扔,怎麼.......」
阮寒雁被堵得一時語塞,正要再辯解幾句,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一看,正是傅明志和傅承辭父子倆下班回來了。
她立刻上前,急忙把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傅明志聽完,臉色驟變,聲音都沉了幾分:「你說什麼?宋晚清?當真?」
一旁的傅老爺子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重重哼了一聲:「激動什麼?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說不定只是湊巧一樣名字,未必就是你們想的那個人。」
他頓了頓,又看向傅承辭:「當初為了找她,寧東市那一片我們派人尋了多少遍?連根人影子都沒見著。要是她真在那兒,怎麼可能藏這麼久?」
傅承辭面色冷沉,眼神卻銳利如刀。
他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開口:「當初晚清離開前,親口跟我說過,她要去考大學。她走的時候,懷裡還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如今時間、名字、經歷,件件都能對上,十有八九,就是她。」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爸,我現在就去查,去寧東市,去教育局,去報社,哪怕只有一絲蛛絲馬跡,我也不能錯過。」
傅明志鄭重點頭:「去吧,注意分寸,凡事小心。」
傅老爺子一看這陣仗,頓時急了,連忙上前阻攔:「哎——你們父子倆別衝動!連是不是本人都還沒確定,就這麼冒冒失失跑過去,萬一不是,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候惹人笑話!」
可傅承辭此刻哪裡還聽得進勸阻。他根本沒理會老爺子的話,轉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一旁的小浩浩看爸爸要走,立刻伸著兩隻軟乎乎的小手,邁著還不穩當的小短腿,踉踉蹌蹌地追上去,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像是要跟爸爸一起去。
阮寒雁連忙上前,彎腰輕輕把浩浩抱進懷裡,溫柔細聲地哄:「浩浩乖,不鬧,爸爸是出去找你的媽媽了。等爸爸回來,你很快就能見到媽媽了。」
小浩浩似懂非懂,眨著烏黑的眼睛,聽完立刻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小嘴巴甜甜地重複:「媽媽......媽媽.......」
傅老爺子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狠狠哼了一聲,袖子一甩,轉身沉著臉走進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