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母催促了一聲:「小琳,你還不趕緊去追你朋友?我看她哭得挺傷心的,應該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馬小琳嘴一癟,眼圈也有些發紅:「她都要跟我斷絕關係了,我才不去呢!再說她那麼莫名其妙,我都不曉得哪裡招她惹她了!」
馬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這一次........是不是考上大學了?」
馬小琳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對啊,我記得她考了個挺不錯的大學。我沒考上,以後她去讀大學了,我們兩個之間也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
馬父頓時欲言又止。
馬母倒是先開了口,聲音壓得低低的:「依我看啊........估計是她家裡人給她買了個大學。所以這一次教育局重新查卷子,她那個考大學的名額沒有了,才這麼傷心。然後........就怪到我們頭上,說我們去教育局舉報了。」
馬小琳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她立馬撒腿就往教育局那邊跑。
跑到教育局門口,那幾張白紙黑字的榜單還貼在那裡,她湊上去,從頭到尾、從尾到頭,仔仔細細地找了一大圈。
沒有。白瑩瑩的名字,果然不在上面。
她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呆呆地站在那兒,像被釘在了地上。
來來往往的人從她身邊走過,有人看了她一眼,也沒多問。
她就那麼愣愣地站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馬母才氣喘吁吁地趕過來,拉了她的胳膊一把:「小琳,走吧,咱們回去了。天快黑了。」
馬小琳沒動。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媽........我.......」
馬母看著她,嘆了口氣。
「事情變成這樣子,咱們也沒想到。如今教育局查出了這種冒名頂替的事兒,恐怕接下來對咱們這兒的考試會盯得很緊。接下來估計三年,很難有人再做出這種頂替大學名額的事情了。所以........她恐怕是沒有希望上大學了。」
馬小琳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難怪她剛剛那麼傷心........」
「媽.......我........我好像做錯了事情.......我以後都沒有臉去見瑩瑩了。」
馬母趕緊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急促起來:「這不是你的錯啊!這全部都是宋晚清!是她用激將法激我們去舉報的!」
馬小琳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過了半晌,她抬起頭,眼睛裡多了一股狠勁兒:「對,就是宋晚清!這個女人,她毀了瑩瑩的一生,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與此同時,宋晚清正提著一條魚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魚不小,用草繩穿了鰓,沉甸甸地往下墜。她走得不緊不慢,忽然鼻子一癢,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牽著的鴨鴨。
鴨鴨仰著小腦袋,腮幫子鼓鼓的,也不知道在跟誰生氣。
「媽媽.......」
宋晚清摸了摸鴨鴨的腦袋,笑著說:「怎麼啦?沒給你買糖吃,你不高興了?你還小,吃糖容易噎到。不是媽媽不願意給你吃。」
鴨鴨也不搭腔,腮幫子鼓得更圓了,然後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長串話,含含糊糊的。
宋晚清側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也沒聽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話還說不利索,脾氣倒是不小。
正費勁地琢磨著,遠遠就看見林招娣挎著個菜籃子,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林招娣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臉上紅撲撲的,一看見宋晚清手裡的魚,眼睛就亮了:「姐姐,你去趕集了是吧?這條魚好大呀。」
「是啊。那賣魚的阿婆說,這是他們抓到的最大的一條魚。看在我家鴨鴨這麼可愛的份上,就便宜賣給我了。」
「應該是姐姐心善,所以那阿婆才願意賣給你的。」
說著,林招娣從自己的菜籃子裡掏出幾個西紅柿,紅艷艷的,還帶著新鮮的蒂,遞了過去:「姐姐,這是我剛從田地里摘的,特別新鮮,又脆又甜。今晚煮魚吃,剛好配得上。」
宋晚清想拒絕,推辭了兩句,但看著那幾個西紅柿水靈靈的,到底還是接了過來。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毛毛票,遞過去:「好啊,那就當是我幫你買的。」
「姐姐,我不要。」
「最近不是在急著攢錢嗎?這錢怎麼不要?」
林招娣卻笑了起來,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汪水。
「姐姐,我告訴你個好消息。這次教育局重新審查了卷子之後,我又考上大學了。所以我要去讀大學了,不用再去外面,也不用攢錢去外面打工了。」
宋晚清一聽這話,當即愣了一瞬,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真的嗎?那太好了!恭喜你啊!」
她拉著林招娣的手,聲音里滿是歡喜,「你呀,以後就是個女大學生了。好好讀,出來之後考個工作,端個鐵飯碗,也就不用被家裡逼著早早地嫁人了。就算要嫁人,也可以找個更好的對象。」
林招娣聽著這些話,臉上也浮起一片嚮往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謝謝姐姐。那我先回去了,要是不然的話回去晚了,我娘又該罵人了。」
「快去吧,快去吧。」
宋晚清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一進家門,把魚放到盆里,倒上水養著,就急急忙忙地去找李秀萍。
鴨鴨跟在後面顛顛地跑,嘴裡還在嘰嘰咕咕地說著什麼,也沒人顧得上聽了。
宋晚清坐在李秀萍對面,把剛才的事兒嘰嘰喳喳地說了一遍,「媽,你說這事兒好不好?招娣那丫頭,總算是熬出頭了。」
李秀萍正在擇菜,聽了這話也笑了,「是啊,不容易.........不過,你有心情去擔心別人,還是多擔心一下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