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考試,她遺憾落榜,沒能考上大學。她家人讓她向我學習。她心生嫉妒,憑空污衊我考試成績作假。我不願平白受委屈,索性讓他們全家去查證舉報,自證清白。不知算不算矛盾?」
民警神色凝重,緩緩開口:「人心難測,小事也容易結下怨仇。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任何一點可疑之處,我們都不會放過,更不會漏掉任何一個可疑的人。接下來,我們就去往那邊,仔細調查這個人的情況。」
聽聞這話,宋晚清稍稍鬆了口氣。
警察一行人走遠之後,她獨自立在路邊,慢慢靜下心神,認真思索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難不成,當真會是馬小琳做的?
可又覺得處處說不通。馬小琳身在學堂,平日裡對讀書念書向來不上心,對於考大學、奔前程這些大事,從來都是一副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模樣。
這般性子的人,怎會鋌而走險,做出擄人脅迫的狠事?
又怎會拿旁人的母親與孩童當做把柄,步步相逼,就為了上大學??
越往下想,心裡越是紛亂不安,猜想終究只是猜想,沒有半點實據,憑空揣測只會亂了分寸。
為了弄清真相,她打定主意,悄悄去打探一番,看一看馬小琳如今都在做些什麼。
念書那會兒,馬小琳為人愛熱鬧,平日裡總喜歡拉攏同窗,常常邀請班裡的同學去家中做客走動。
每逢生辰之日,更是早早備好請帖,挨個送去,邀眾人赴宴。
她依稀記得,馬小琳的家,住在荷花公社那一帶,距離此地不算近,要坐車才能抵達。
她整理好心緒,順著土路走到路邊,等候來往的公車。
不多時,老式公車緩緩駛來,她抬腳上車,一路顛簸前行。
路途遙遠,窗外的田地與村落緩緩後退,一路晃晃悠悠,總算抵達了荷花公社附近。
下了公車,周遭皆是陌生的街巷,屋舍錯落,行人往來。
她站在路口,伸著脖子四處張望,左右打量,慢慢辨認街巷,打算先打聽打聽住處。轉念一想,直接上門太過突兀,容易引人疑心,反倒不妥。
目光掃過街邊,正巧開著一家百貨商店。
她斟酌片刻,挑了幾包燕麥,又選了兩樣體面的尋常物件,當做登門的薄禮。
選好東西,走到櫃檯前準備結帳,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又驚又喜的聲音:
「宋婉婉同志,是你啊!」
她聞聲抬頭,抬眼望去,就見傅景明站在不遠處,眉眼發亮,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欣喜,大步快步朝著她走了過來。
傅景明目光熱切,語氣格外真切:「方才我在車站那邊,一眼就瞧見了你的身影,起初還以為是我眼神看花了,不敢確定。心裡實在好奇,便一路跟過來確認,沒想到當真就是你。」
話說到此處,傅景明眼底的興奮幾乎快要溢出來,眉眼彎彎,神色熱切,那副歡喜的模樣,不知情的人瞧著,只當是撿到了天大的好事一般。
歡喜過後,他細細打量宋晚清,很快便察覺到了異樣。
她臉色蒼白憔悴,眉眼間滿是倦怠,神色冷淡,周身縈繞著一股沉沉的心事,瞧著格外不對勁。
他瞬間收斂了笑意,神色驟然緊張起來,「你........你這是怎麼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生病了嗎?怎麼臉色這般難看?」
宋晚清眉頭微微一擰,心頭本就煩躁焦灼,眼下沒心思閒談敘舊。
她神色淡漠,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挺好的,沒有什麼事,不必多慮。」
匆匆付了錢,拎起櫃檯邊的東西,轉身便打算離開百貨商店。
可不曾想,傅景明竟跟了上來。
她微微側目,「同志,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傅景明抿了抿唇,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追問:「好好的,你怎麼會大老遠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還買了這麼多東西?我瞧你神色不對,定然是出了什麼難處,你的表情和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宋晚清無心耗費時間拉扯,她索性坦坦蕩蕩,直白回道:「家中出了急事,有要緊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耽擱不得。等往後有機會碰面,我再請你吃飯,今日先行一步。」
說完,她抬腳就要往前走。
可對於傅景明而言,這次偶遇來之不易,是期盼了許久的緣分。
他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邊眼鏡,神色陡然堅定,快步上前,直接攔在了宋晚清的身前,「婉婉同志,若是遇上了難處,不妨如實告訴我。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願意盡力幫你分擔,替你解決。」
「同志,不必麻煩了。」
「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傅景明急忙開口,語氣誠懇,「我心甘情願,都是自願的,談不上麻煩。」
宋晚清抬眼看向他,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直言說道:「你我不過寥寥見過幾面,交情淺薄,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同志未免太過熱心了,這般刻意親近,難免讓人多想,我難免會懷疑,你動機不純,怕是另有所圖。」
傅景明瞬間窘迫緊張起來,耳根泛紅,眼神慌亂,不敢直視宋晚清的目光。
其實這番話,宋晚清也只是隨口提點一句。
只是她以為打發了傅景明的時候,誰也沒有料到,這一句隨口的試探,反倒讓他徹底鼓起了勇氣。
他定了定神,竟大大方方應下了這番話。
「我........我知曉男女有別,也明白分寸二字........」
他深吸一口氣,坦然開口:「我也的確對你另有所圖。這話,我藏了太久,早就想親口告訴你,可每一次都猶豫不決,一次次錯過,事後滿心後悔。今日無論如何,我都不願再退縮。」
「我心悅於你,我想要追求你,宋婉婉同志。不知往後的日子,你可否給我一個機會?」
宋晚清這下,腦袋更加混亂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