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明抬眼淡淡望了周瑩瑩一眼,只輕輕點了下頭,一言未發,轉身徑直走了。
周瑩瑩瞧著他這副冷淡模樣,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不痛快,小嘴微微往下一撇。
這人瞧著真是冷得像塊寒冰。
可平心而論,那張斯文周正的樣貌,偏偏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縱使性子這般孤傲,她心裡竟也不反感。
她不由得暗暗好奇,若是他知曉兩家打算撮合婚事,要同自己成親,臉上會是何等神情?難不成還會像眼下這般冷冰冰,半點情面也不肯流露?
一念及此,周瑩瑩忍不住抬手捂住嘴角,低低地笑出聲來。
她收起心緒,轉身繼續陪著浩浩玩耍。
與此同時,城郊空軍駐地的營房之內,傅承辭好不容易把手頭一堆緊急公務處置妥當。諸事落定,他心裡惦念著一樁心事,正打算抽空去找宋晚清。
不曾想傅明志匆匆尋來,轉告家中剛剛打來電話,老人家催他儘快趕回大院吃晚飯,還特意叮囑,今日家中來了貴客,萬萬不能缺席。
軍令家事難以兩全,長輩的吩咐更不好推脫,傅承辭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暫且擱置打算,動身往家屬大院趕去。
他前腳剛剛離開營區大門,後腳宋晚清便一路尋到了空軍單位門口。
軍營守備森嚴,尋常外人不能隨意出入。
宋晚清立在崗哨跟前,輕聲對著站崗的士兵開口:「同志,麻煩通報一聲,我找傅團長。你同他說,我叫宋晚清,他認得我的。」
站崗戰士客氣回道:「同志請稍等,我們前去核實情況。」
宋晚清靜靜站在大門外等候,一身碎花連衣裙襯得身形纖柔,白皙纖細的手指不自覺緊緊攥住裙擺。
今日前來,她心裡揣著一樁大事,一定要當面問清楚,兩個孩子的身世究竟是真是假。
心事沉甸甸壓在心頭,她胸口起伏不定,心底滿是忐忑不安,迫切想要知曉事情的真相。
沒過多久,那名戰士快步折返回來,如實告知:「這位同志,實在不巧,傅團長今日已經下班回家了,您不妨改日再來。」
「噢……」
短短一句話,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猛地湧上清心頭。
她轉念一想,這兩日自己恰好空閒,既然傅承辭已經返回大院,那她索性直接前往軍區家屬院登門,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徹底理清。
不多時,一陣汽車鳴笛聲在傅家大院門口悠悠響起。
堂屋裡的阮寒雁趕忙伸長脖子朝外張望,立刻揚聲說道:「回來了回來了!人到齊,咱們準備開飯嘍!」
周瑩瑩方才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模樣乖巧得體。
聽見這話,她眼珠輕輕一轉,連忙站起身,笑著開口:「眼看就要開飯,我上樓去叫傅團長下來吃飯吧。」
阮寒雁有些疑惑,隨口說道:「哪裡還用特意去喊,你瞧,他人這不就進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邁步走入堂屋。
男人面容英挺凌厲,兩道濃眉如利劍一般。常年在軍營摸爬滾打,艱苦訓練造就結實勻稱的體魄,肩頭腰背線條硬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一身撲面而來的陽剛氣概,讓人一眼難忘。
周瑩瑩不由得愣住,連連眨了眨雙眼,心底大吃一驚。難不成……他才是傅承辭?
傅老爺子見此情景,臉上立刻堆滿慈祥的笑意,連忙開口介紹:「瑩瑩,正是他。這位就是承辭,比你年長兩歲,是我的大孫子。浩浩那個娃娃,便是他的孩子。」
說完,老爺子又熱情地朝向傅承辭引薦一旁的周瑩瑩:「承辭,快來見過,這是周爺爺家的孫女周瑩瑩。」
傅承辭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不用多想,他早已猜透爺爺今日張羅這場飯局打的是什麼算盤。
他無心周旋這些人情往來,淡淡開口:「爺爺,我奔波一日實在疲乏,先吃飯吧。」
話音落下,他徑直走到桌邊落座。
「你這孩子……」傅老爺子無奈地搖搖頭。
一旁的傅明志把玻璃杯斟滿白酒擺上桌,連忙打圓場:「承辭在單位忙碌一整天,確實累壞了,先吃飯,別的事情飯後再說。話說回來,景明呢?怎麼不見他人,難不成還沒有回家?」
「在家呢,躲樓上不肯下來!」阮寒雁扯開嗓子朝著樓上喊了一聲。
片刻之後,傅景明方才慢悠悠走下樓。
周瑩瑩下意識扭頭望過去,目光在傅景明與傅承辭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兄弟二人雖是血親,氣質卻是天差地別。一個斯文溫潤,書卷氣十足;另一個沉穩剛毅,周身滿是成熟男子的魄力。
她心裡暗自感慨,傅家的男子,竟個個這般出眾。
兩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熱熱鬧鬧開動晚飯。
席間,傅老爺子時不時開口,句句都在誇讚周瑩瑩見識廣、模樣周正、性情得體。
傅承辭自始至終沉默寡言,很少搭話。
老爺子再也按捺不住,索性開門見山問道:「承辭,我聽聞組織近期有調動安排,當真要派你前往邊境駐防?」
傅承辭神色平靜,從容應答:「眼下尚且沒有確切消息,一切等候組織安排。若是任務需要,我自當服從調配。」
「浩浩年紀這般幼小,自打生下來便沒有母親照拂。你要是再遠赴邊疆,孩子孤孤單單留在家裡,可不就成了無爹無娘的娃娃,想想實在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