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共享,遭遇襲擊,請求支援!」他語速極快,聲音冰冷鎮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而,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們等待支援的時間。前方岔路口,又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毫無預兆地沖了出來,橫亘在路中間,徹底堵死了去路!
前後夾擊!
薄御爵眼神一寒,猛地踩死剎車,同時急打方向盤!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徹公路!
車子以一個極其驚險的漂移動作,險之又險地擦著那輛麵包車的車頭,衝進了旁邊的應急車道,車身在護欄上刮擦出一連串火花!
巨大的慣性讓時慕顏整個人向前衝去,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座椅上,肚子傳來一陣緊縮的疼痛,她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顏顏!」薄御爵心急如焚,立刻查看她的情況。
就在這時,後面那輛黑色轎車和麵包車上,跳下來四五個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男人,朝著他們包圍過來!
薄御爵眼中戾氣暴漲!他迅速解鎖車門,對時慕顏低喝:「鎖好車門!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高大的身影如同矯健的獵豹,迎向了那些亡命之徒!
他身手極好,動作狠辣利落,招招致命,瞬間就放倒了沖在最前面的兩人。
但對方人數占優,而且顯然都是些不要命的狠角色,攻擊起來毫無顧忌。
薄御爵一邊要應對圍攻,一邊還要分神注意車裡的時慕顏,難免束手束腳。
一個不留神,手臂被鋼管狠狠砸中,發出一聲悶響,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奪過鋼管,更加兇悍地反擊!
時慕顏在車裡,看著薄御爵為了保護她,獨自面對那麼多兇徒,看著他手臂受傷,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眼淚模糊了視線,巨大的恐懼和擔憂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是薄御爵剛才呼叫的支援到了!
那些兇徒見勢不妙,互相對視一眼,立刻想要上車逃跑。
薄御爵豈會讓他們輕易逃走?他如同暴怒的雄獅,死死纏住其中兩人。
警車迅速包圍了現場,訓練有素的保鏢和警察迅速控制了局面,大部分兇徒被當場制服,只有那輛黑色轎車的司機見機得快,撞開阻攔,瘋狂逃竄而去。
危機暫時解除。
薄御爵顧不上追擊逃犯,也顧不上自己手臂的劇痛,第一時間沖回車邊,猛地拉開車門。
「顏顏!你怎麼樣?」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和緊繃。
時慕顏臉色慘白如紙,額發被冷汗浸濕,雙手死死地捂著肚子,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薄御爵……肚子……肚子好痛……」
薄御爵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看到她裙擺上隱隱滲出的些許濕痕,瞳孔猛縮!
「醫生!快叫醫生!」他朝著趕來的手下嘶吼,聲音幾乎破裂。
他小心翼翼、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將幾乎虛脫的時慕顏從車裡抱出來,手臂因為受傷和緊張而微微顫抖。
「別怕,慕顏,看著我,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他緊緊抱著她,一遍遍在她耳邊低語,試圖安撫她,也安撫自己那幾乎要失控的心跳。
救護車呼嘯而來,時慕顏被迅速抬上車。
薄御爵一步不離地跟著,緊緊握著她的手,那雙慣常冰冷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懼和赤紅的血絲。
他不敢想像,如果她和孩子出了什麼事……
這一刻,什麼權勢、什麼財富、什麼算計,都變得毫無意義。他只要她平安。
飛馳的救護車裡,時慕顏看著他染血的手臂和從未如此慌亂失措的表情,用盡力氣回握住他的手,氣若遊絲:「你……你受傷了……」
「我沒事!」薄御爵打斷她,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聲音沙啞,「你也不會有事!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這場突如其來的暗殺,如同一聲驚雷,徹底炸碎了表面的平靜,也將兩人之間生死與共的感情,推向了另一個刻骨銘心的深度。
救護車一路風馳電掣駛向醫院,薄御爵緊握著時慕顏的手,從未感覺時間如此漫長難熬。
時慕顏腹部的陣痛和見紅的跡象讓隨車醫生面色凝重,立刻進行了緊急處理。
到達醫院,時慕顏直接被推進了搶救室。
薄御爵被攔在外面,他手臂的傷只是被護士匆匆包紮了一下,染血的西裝都來不及換下,就那樣如同困獸般在走廊里來回踱步,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眼神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將它盯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遇襲的畫面,回放著時慕顏蒼白痛苦的臉,巨大的恐懼和悔恨幾乎要將他吞噬。
如果他再小心一點,如果他選擇另一條路……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薄先生,萬幸!送醫及時,胎兒暫時保住了!薄太太是因為受到劇烈驚嚇和撞擊導致了宮縮和少量出血,目前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但需要絕對臥床靜養至少兩周,後續必須格外小心,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薄御爵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松,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扶住牆壁,才穩住身形。巨大的慶幸過後,是滔天的怒火——無論幕後黑手是誰,他都要讓對方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時慕顏被轉入VIP病房,因為用了安神的藥物,還在昏睡。
她臉色依舊蒼白,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睡夢中似乎也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
薄御爵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指尖冰涼。他低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久久沒有動彈。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商業帝王,只是一個差點失去摯愛和孩子的普通男人。
---
時慕顏遭遇襲擊、險些流產的消息,雖然被薄御爵極力封鎖,但還是在小範圍內傳開了。
第二天下午,時慕顏悠悠轉醒,身體依舊虛弱,但腹部的墜痛感已經減輕了很多。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眼下帶著明顯青黑、下巴也冒出胡茬的薄御爵。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立刻按鈴叫醫生,「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時慕顏搖了搖頭,看著他疲憊憔悴的樣子和包紮著的手臂,心疼不已:「你的手……」
「小傷。」薄御爵打斷她,俯身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別擔心,你和孩子都沒事,我去叫醫生過來!」
說完便走了出去,昨天太驚心動魄的。
醫生檢查後,確認情況穩定,又叮囑了一遍靜養的重要性。
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爭執聲。
「讓我們進去看看顏顏!」
「爵哥吩咐了,嫂子需要絕對安靜!」
「我們就看一眼!保證不吵她!」
是薄清涵、白予棠,還有……聽聲音,蕭硯辭和沈恪似乎也來了。
薄御爵眉頭蹙起,剛想讓人把他們攔回去,時慕顏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道:「我沒事了,讓她們進來吧,我也想和她們說說話。」
薄御爵看著她帶著懇求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對外面沉聲道:「進來吧,保持安靜。」
門被推開,薄清涵、白予棠、蕭硯辭和沈恪魚貫而入,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擔憂。
連容敘也安靜地跟在後面。
「顏顏!」薄清涵第一個衝過來,看到時慕顏虛弱的樣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想抱她又不敢,只能小心翼翼地抓住床沿,「嚇死我了!你感覺怎麼樣?寶寶還好嗎?」
白予棠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精明的眼睛裡也盛滿了後怕和關切,她仔細打量著時慕顏的臉色,又看了一眼旁邊明顯守了一夜、狀態不佳的薄御爵,心裡大致有了數。
蕭硯辭收起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難得正經地說:「嫂子,吉人自有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沈恪也推了推眼鏡,溫和道:「沒事就好,好好休養。」
容敘則將帶來的一個精緻果籃放在床頭,對時慕顏微微頷首,目光裡帶著安撫。
「我沒事了,讓你們擔心了。」時慕顏努力擠出一個微笑,安撫著朋友們,「寶寶也很堅強,保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薄清涵連連拍著胸口,「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蛋乾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她說著,怒氣沖沖地瞪了一眼薄御爵,顯然覺得是哥哥沒保護好嫂子。
薄御爵臉色陰沉,沒有反駁。
白予棠冷靜地開口:「當務之急是顏顏的身體需要絕對靜養。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薄御爵,「就交給該處理的人去處理。顏顏,你什麼都別想,安心養胎,我們都在呢。」
蕭硯辭也附和:「對!嫂子你放心養著,爵哥肯定能把那些雜碎揪出來!」
朋友們關切的話語驅散了病房裡沉重的氣氛,也讓時慕顏感受到了濃濃的暖意。
她看著圍在床邊的眾人,又看向始終緊握著她手、沉默卻給予她最強支撐的薄御爵,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這些情誼的珍惜。
她知道,前面的路或許依舊不平坦,但有了他們的陪伴和支持,她就有勇氣和力量走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遵醫囑,平安地保住肚子裡的兩個寶寶。
朋友們熱鬧的探望過後,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薄御爵被時慕顏催促著回去洗漱休息,換上了助理送來的乾淨衣物,但他只是快速收拾了一下,很快又回到了病房,堅持要親自守著。
下午時分,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得到允許後,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慕染蓉和江雲舒。
慕染蓉依舊是一身素雅得體的裝扮,手裡捧著一束清新的百合,香氣淡雅。
而江雲舒則提著一個保溫桶,跟在慕染蓉身後,顯得有些怯生生的。
「薄太太,聽說您身體不適,冒昧前來打擾。」慕染蓉聲音柔和,將花遞給旁邊的護士,目光關切地落在時慕顏臉上,「您現在感覺如何?」
「慕小姐,雲舒,你們怎麼來了?快請坐。」時慕顏有些意外,連忙招呼她們。她沒想到慕染蓉會特意來看她,畢竟她們只有一面之緣。
「我……我聽禦寒說了昨天的事,很擔心慕顏姐你……」江雲舒小聲說著,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這是我熬了一點安神的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擔憂,像只受驚後努力表達善意的小兔子。
「謝謝你們,我好多了,醫生說要靜養一段時間就好。」時慕顏心中感動,溫聲回答。
慕染蓉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優雅,她看著時慕顏,眼神清澈而帶著一絲洞察的溫柔:「受到那樣的驚嚇,身心都需要時間平復。薄太太此刻最重要的是放寬心,外界的一切紛擾,都暫且放下。」
她的話語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沉靜力量。
江雲舒也連忙點頭附和:「對對,慕顏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別多想。」她看著時慕顏蒼白的面容,眼圈微微發紅,像是感同身受般後怕,「昨天真的太危險了……」
慕染蓉目光輕輕掃過江雲舒,又落回時慕顏身上,語氣平和地轉移了話題,說些輕鬆舒緩的事情,比如孕期如何通過呼吸放鬆,聽哪些音樂有助於寧神,她學識淵博,談吐得體,既表達了關心,又不會過度探詢,讓人感覺很舒服。
江雲舒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似乎在期待或者害怕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薄御爵處理完幾通緊急電話,回到了病房。
他看到慕染蓉和江雲舒,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江雲舒在看到薄御爵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慕染蓉身後躲了躲,眼神里閃過一絲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