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剛解除婚約,我知道薄家大小姐的身份意味著什麼,我也知道很多人覺得我周嶼禮配不上你。」他的語氣變得鄭重,「但是,薄清涵,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姓薄,而是因為你就是你,鮮活,生動,有點小任性,卻有著最純粹的熱愛和才華。」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薄清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松木香氣。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想參與你的每一個奇思妙想,想在你熬夜畫圖的時候給你遞咖啡,也想在你累了的時候給你一個肩膀。」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所以,薄清涵,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做我女朋友。」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說出來的,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帶來一陣戰慄。
薄清涵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聽過不少告白,但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心跳失速,渾身發軟。
周嶼禮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敲打在她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她抬起頭,對上他緊張而期待的目光,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深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周嶼禮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臟也緊張得揪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捧住了她的臉,拇指在她光滑的臉頰上摩挲著,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清涵?」他再次低喚,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他的觸碰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薄清涵最後的矜持和猶豫。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閃爍著同樣明亮而堅定的光芒。
她沒有用語言回答,而是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是一個生澀卻勇敢的吻,帶著少女初吻的羞澀和不顧一切的決心。
周嶼禮渾身猛地一僵,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狂喜!他幾乎是立刻反客為主,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圈進自己懷裡,加深了這個吻。
不同於剛才的輕柔試探,這個吻變得熾熱而纏綿。
他吮吸著她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與她唇舌交纏。
江風變得溫柔,遠處的燈火變得模糊,世界裡仿佛只剩下彼此灼熱的呼吸和激烈的心跳聲。
薄清涵生澀地回應著,感受著他強勢又不失溫柔的掠奪,感覺自己像一團快要融化的棉花糖,只能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任由他帶領自己探索這陌生而迷人的領域。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周嶼禮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額頭卻依舊抵著她的,呼吸粗重。
「這算是……答應我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饜足的笑意。
薄清涵臉頰緋紅,靠在他懷裡,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聲音細若蚊吶:「笨蛋……」
周嶼禮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將她抱得更緊。
他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鄭重地說:「清涵,謝謝你。我會對你好的。」
江風依舊在吹,燈火依舊璀璨,但這一刻,對於相擁的兩人來說,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終于越過了曖昧的界限,踏入了戀人的國度。
這個江邊的夜晚,和那個帶著青澀與熾熱的初吻,成為了他們愛情故事裡,最濃墨重彩的開端。
薄清涵和周嶼禮正式確立關係後,整個人都沉浸在熱戀的甜蜜中,連帶著時慕顏的心情也跟著更加明媚。
孕晚期的日子雖然身體沉重,但在愛人和親友的環繞下,倒也過得飛快。
這天,薄御爵正陪著時慕顏在花園裡慢慢散步,手機響了。是他派去留意薄禦寒那邊動向的人。
「先生,薄禦寒先生的妹妹,薄清沫小姐,今天上午的航班抵達本市,薄禦寒先生親自去機場接的她。」
薄御爵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薄清沫?」
他對這個堂妹的印象十分模糊。
只記得她比薄清涵還小兩歲,小時候身體似乎也不太好,性格內向,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很早就被二叔薄文遠送去了國外,這些年幾乎音訊全無。
她怎麼會突然回來?
「知道了。」薄御爵掛了電話,神色如常,沒有將這個消息告訴時慕顏,免得她多想。
但他心裡清楚,薄禦寒這個看似溫和無爭的妹妹突然回國,絕不會是簡單的探親。
果然,第二天,老宅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薄老爺子發話,讓薄清沫回老宅住,算是為她接風,也讓一家人團聚。
晚上,薄御爵帶著時慕顏回到老宅。
客廳里比平時更熱鬧一些。薄禦寒和江雲舒已經到了,坐在二叔薄文遠身邊。
而薄文遠旁邊,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
那就是薄清沫。
她和薄清涵的明媚活潑、時慕顏的溫婉動人、甚至江雲舒的嬌怯純淨都不同。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連衣裙,長髮及腰,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五官十分精緻,卻像是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帶著一種疏離和易碎感。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低垂著眼睫,手裡捧著一杯水,仿佛與周遭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看到薄御爵和時慕顏進來,薄禦寒站起身打招呼,江雲舒也跟著站起來,怯怯地喊人。
薄清沫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他們。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極深的黑色,像兩潭不見底的深水,目光平靜無波,甚至有些空洞。
她站起身,對著薄御爵和時慕顏微微躬身,聲音清冷,沒什麼起伏:「大哥,大嫂。」
她的禮數周全,卻透著一股機械和冷漠。
「清沫回來了,快坐吧。」黎佳怡作為女主人,溫和地招呼著,試圖活躍氣氛,「這麼多年沒見,都長成大姑娘了。在國外一切都好嗎?」
薄清沫重新坐下,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水杯上,語氣依舊平淡:「還好,謝謝大伯母關心。」
她的回應簡短而疏離,讓黎佳怡也有些接不下去話。
薄清涵是最後到的,她風風火火地衝進來,看到薄清沫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揚起笑容:「清沫?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說一聲!」
薄清沫看向薄清涵,眼神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也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並沒有多餘的話。
晚餐的氣氛因為薄清沫的存在而顯得有些沉悶。
她幾乎不主動開口,別人問話,她也只是用最簡短的詞語回答,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精緻人偶。
連一向愛挑事的邵晴嫣,看著這樣冷冰冰的薄清沫,也覺得無趣,沒怎麼開口。
時慕顏能感覺到,薄御爵的目光幾次不經意地掃過薄清沫,帶著審視。
而薄禦寒,則對妹妹這種狀態似乎習以為常,偶爾會幫她夾菜,低聲說一兩句,薄清沫也只是默默接受,沒有更多反應。
飯後,薄清沫以倒時差為由,早早回了客房休息。
她一離開,客廳里的空氣仿佛才重新流動起來。
薄清涵湊到時慕顏身邊,壓低聲音吐槽:「我的天,清沫怎麼變成這樣了?小時候雖然也不愛說話,但也沒這麼……這麼像冰塊啊!比我還像還像我哥的親妹妹!」
時慕顏也覺得這個薄清沫身上透著古怪,那種冰冷的、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氣質,不像裝的,更像是……
一種封閉和隔絕。
薄御爵和薄禦寒走到露台抽菸。
「清沫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薄御爵直接問道。
薄禦寒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溫潤的眉眼,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不易察覺的疼惜:「她學心理學的,剛拿到博士學位。這次回來,說是想在國內的大學找份教職,或者開個工作室。」
他頓了頓,看向薄御爵,「大哥,清沫她……小時候經歷了一些事情,性格有些孤僻,但她沒有惡意。」
薄御爵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既然回來了,就是薄家的一份子。有什麼需要,可以開口。」
「謝謝大哥。」薄禦寒笑了笑,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薄清沫的歸來,像一陣冷風,吹進了原本就暗流涌動的薄家。
她身上那謎一樣的冰冷和疏離,以及她選擇的專業——心理學,都讓人無法忽視。
時慕顏撫摸著肚子,隱隱覺得,這位小姑子的出現,或許會讓薄家未來的局面,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她在想薄清沫自我治療的行為,可能和她內心可能藏著極深的創傷。
薄御爵加派了人手,一方面保護時慕顏和她即將出生的孩子,另一方面也繼續深挖薄清沫在國外這幾年的事情。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薄清沫罕見地主動離開了老宅。
她沒有開車,而是步行去了離老宅不遠的一個臨湖公園。
時慕顏派去 discreetly跟著的人回報,薄清沫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只是看著湖面發呆,然後與一個穿著淺灰色風衣、氣質溫文儒雅的年輕男人見了面。
兩人似乎認識,交談了大約半小時,男人遞給了薄清沫一個文件袋,然後便離開了。
薄御爵拿到跟蹤者偷拍的照片,目光落在那個陌生男人身上。
「查這個人。」他下令。
效率極高,不到兩個小時,男人的資料就擺在了薄御爵面前。
江聿風,28歲,知名心理醫生,擁有自己的心理診所,專長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和青少年心理問題。
畢業於海外頂尖名校,背景乾淨,聲譽極佳。
更重要的是,資料顯示,江聿風在國外求學期間,曾作為志願者,參與過一項針對亞裔留學生的心理健康支持項目。
而薄清沫,赫然在列。
「心理醫生……」薄御爵指尖敲著桌面,眸色深沉。所以,薄清沫不僅在自我治療,也一直在接受專業的心理幫助。那個文件袋裡,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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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薄清沫回到了老宅自己的房間。
她反鎖了門,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個牛皮紙文件袋,久久沒有動作。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掙扎和痛苦。
最終,她還是顫抖著手,打開了文件袋。
裡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張微微泛黃的舊照片複印件。
照片上是一個笑容溫婉的年輕女人,眉眼間與薄清沫有七分相似,正是她早逝的母親,蘇晚。而蘇晚的懷裡,抱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是年幼的薄清沫。
那時的她,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無憂無慮。
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體寫著一行字:「給我的小沫,願你的世界永遠晴朗。——媽媽」
薄清沫的指尖死死摳著照片邊緣,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照片上,暈開了字跡。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身體卻因為極力壓抑而劇烈顫抖。
那些被她塵封在心底最深處、試圖用冰冷和遺忘來掩蓋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她理智的堤壩。
……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緊緊握著她的手,氣息微弱地叮囑:「小沫……要堅強……離開……離開這裡……」
……父親(薄文遠)陰沉著臉,將母親所有的東西都收走,不許她提起……
……空蕩蕩的大房子,傭人竊竊私語的眼神……
「真可憐,那么小就沒了媽……」
「聽說夫人是……」
……她躲在衣櫃裡,聽到父親和人壓低聲音的爭吵……
「意外?……你以為我會信?……薄文淵(薄御爵父親)……」
……無盡的黑暗、恐懼、被遺棄的感覺……還有那個冰冷的雨夜,她偷聽到的、關於母親死亡的、那個被稱之為「意外」的真相……
「啊——!」一聲極其壓抑、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終於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她猛地將照片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仿佛那樣就能抓住一絲早已逝去的溫暖。巨大的悲傷和多年來壓抑的憤怒、恐懼幾乎要將她撕裂。
江聿風將這張照片給她,是治療的一部分,旨在引導她面對,而不是永遠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