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事情已經發生,哭泣和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可怕,卻又在此刻給予她最大支持和明確方向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沒有浪漫的誓言,沒有溫柔的安慰,只有最現實的評估和最堅實的後盾。
「我……明白了。」林雪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脊背,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和堅定,「謝謝……容敘。」
容敘點了點頭:「好好休息。明天,一切照常。」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依舊挺拔從容。
林雪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容敘的態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會面臨責難甚至悔婚,卻沒想到得到的是如此理智……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支持。
但這恰恰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知道,未來的路不會好走,那些指指點點和異樣目光不會立刻消失。
但容敘已經為她扛下了最大的壓力,指明了方向。
她不能,也絕不會讓他失望。
這場意外的風波,沒有摧毀他們的婚約,反而像一塊試金石,檢驗出了容敘遠超常人的理智和擔當,也讓林雪在巨大的打擊後,迅速地成長和堅強起來。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全手打無錯站
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建立在熾熱的愛情上,而是基於相互的認可、合適的匹配和共同面對風雨的默契。
經過這一遭,這種紐帶,似乎變得更加牢固和……現實。
容敘和林雪訂婚宴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上流社會的八卦頭條又迎來了新的重磅消息——蕭家公子蕭硯辭,要訂婚了!
這個消息一出,簡直比容敘訂婚還要讓人震驚。
誰不知道蕭硯辭是圈子裡有名的風流闊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兒?女朋友換得比季節還快,而且從不涉及婚嫁。多少名媛對他芳心暗許,最後都只能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黯然神傷。
現在,他居然要訂婚了?!
對象是誰?是哪路神仙能收服這匹野馬?
消息是薄清涵咋咋呼呼地跑來告訴時慕顏的。彼時時慕顏已經過了預產期,正在家裡焦灼地等待發動,薄御爵更是緊張得幾乎寸步不離。
「顏顏!顏顏!驚天大瓜!」薄清涵衝進客廳,看到自家哥哥刀子般的眼神,才猛地剎住車,壓低聲音,但臉上的興奮掩藏不住,「蕭硯辭!那個蕭狐狸!他要訂婚了!」
時慕顏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連腹部的墜脹感都暫時忽略了:「真的?和誰?」
連坐在旁邊看文件的薄御爵都抬起了頭,眉梢微挑,顯然也有些意外。
「聽說對方是港城賀家的千金,叫賀攸姝。」薄清涵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倒豆子似的往外說,「賀家你們知道的吧?港城那邊的老牌豪門,底蘊深厚。這位賀小姐好像一直在國外學音樂,剛回國沒多久,不知道怎麼就跟蕭硯辭搭上了,而且這麼快就談婚論嫁了!」
「賀家……」時慕顏對港城豪門了解不多,但看薄清涵這反應,也知道對方家世不凡。
薄清涵湊近時慕顏,擠眉弄眼:「我聽周嶼禮說,蕭硯辭這次好像是栽了!據說是被家裡逼的,賀家那邊好像抓住了蕭家什麼把柄,或者是有巨大的利益交換,反正蕭硯辭反抗無效,直接被按頭訂婚!」
她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讓他以前那麼風流,到處撩妹,這下遭報應了吧!哈哈哈!」
時慕顏卻微微蹙眉。被逼迫的婚姻……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薄御爵的開始。
雖然他們現在很幸福,但最初的那份冰冷和強迫,她至今記憶猶新。
她不希望任何人經歷那種身不由己。
薄御爵放下文件,語氣平淡地開口:「賀家實力不俗,與蕭家聯姻,是強強聯合。至於把柄……」
他嗤笑一聲,「蕭硯辭自己屁股也不乾淨,被他爹捏住軟肋不奇怪。」
他看向時慕顏,眼神柔和了些:「別想太多,個人有個人的緣法。」
正說著,話題的中心人物——蕭硯辭,竟然親自上門來了。
他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穿著騷包的粉色襯衫,嘴角噙著笑,但細看之下,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煩躁和自嘲。
「喲,都在呢?」蕭硯辭熟門熟路地走進來,目光在時慕顏巨大的肚子上掃過,吹了個口哨,「嫂子,您這規模,快趕上宇宙飛船了!爵哥,辛苦了哈!」
薄御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蕭硯辭渾不在意,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轉向薄清涵,桃花眼彎起:「小清涵,聽說你到處散播我要訂婚的『喜訊』?」
薄清涵哼了一聲:「怎麼?許你做,還不許我說啊?」
蕭硯辭笑了笑,沒接話,反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極其精緻小巧的絲絨盒子,隨手拋給時慕顏:「喏,嫂子,提前給未來大侄子或侄女的見面禮。等他們出生,我估計得忙訂婚的事兒,沒空過來。」
時慕顏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兩把做工極其精細、鑲嵌著細鑽的純金長命鎖,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太貴重了……」時慕顏有些遲疑。
「拿著吧,一點小意思。」蕭硯辭擺擺手,語氣隨意,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以後……估計也沒多少機會這麼隨便送禮物了。」
這話里的意味,讓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薄清涵忍不住問道:「蕭硯辭,你……真要和那個賀小姐訂婚啊?你見過她嗎?喜歡她嗎?」
蕭硯辭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眼底卻沒什麼溫度:「喜歡?小清涵,你還是這麼天真。我們這種家庭,婚姻什麼時候輪到『喜歡』兩個字做主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衣領,又恢復了那副風流痞壞的樣子:「行了,禮送到了,我走了。爵哥,嫂子,提前恭喜!清涵,周家那小子要是欺負你,跟哥說,哥幫你收拾他!」
他來得突然,走得也瀟灑,仿佛剛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沉重只是眾人的錯覺。
但時慕顏看著手中那兩把沉甸甸的金鎖,再回想蕭硯辭臨走時那句話,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那個看似最灑脫不羈的蕭硯辭,最終似乎也沒能逃脫家族聯姻的命運。
薄御爵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低聲道:「那是他的路。」
時慕顏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面對的人生。
而她,只需要緊緊抓住身邊這個男人的手,安心等待他們寶寶的降臨就好。
只是,對於蕭硯辭那份看似認命的妥協,她心裡終究留下了一絲淡淡的唏噓。
蕭硯辭訂婚的消息像一陣風,在上流圈子裡吹過,激起些許漣漪後,很快就被更緊迫的事情取代了注意力——時慕顏的預產期過了三天,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卻依舊穩如泰山,絲毫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這可急壞了准爸爸薄御爵。
家庭醫生團隊24小時待命,每天上門檢查,都說一切正常,只是寶寶們比較「戀家」,建議適當活動,耐心等待。
但薄御爵看著時慕顏龐大到行動極其不便的肚子,以及她夜裡因為壓迫和假性宮縮而頻頻醒來的辛苦,眉頭就從未舒展過。
他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幾乎成了時慕顏的「人形掛件」。
她起身,他扶著;她走路,他撐著;她只是輕輕蹙一下眉,他立刻就如臨大敵,就差把醫生直接叫到床邊。
「你別這麼緊張,」時慕顏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裡又是甜蜜又是無奈,「醫生都說沒事,寶寶們肯定是在選一個最好的時機。」
薄御爵抿著唇,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他無法不緊張,那次遇襲險些流產的陰影依舊籠罩在他心頭,他絕不允許她和孩子再出任何意外。
這天晚上,時慕顏洗完澡,薄御爵像往常一樣,仔細地幫她塗抹防妊娠紋的精油。
他的手掌溫熱,力道適中,在她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打著圈,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塗抹完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俯下身,將耳朵輕輕貼在她緊繃的肚皮上,低聲呢喃:「兩個小調皮,該出來了,媽媽很辛苦。」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種時慕顏從未聽過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就在這時,腹中的寶寶猛地動了一下,正好踢在薄御爵貼著的位置。
薄御爵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踢我了!」
時慕顏看著他像個得到糖果的大男孩一樣,忍不住笑了:「他們經常踢我啊。」
「不一樣!」薄御爵語氣肯定,眼神發亮,「他是在回應我!」
他再次低下頭,對著肚子煞有介事地說,「聽到了嗎?爸爸知道你們準備好了,乖,明天就出來,好不好?」
看著他這副幼稚又認真的樣子,時慕顏的心軟成一灘水。
這個在外人面前冷酷霸道的男人,只有在她和寶寶面前,才會露出如此柔軟的一面。
或許是真的聽到了爸爸的「召喚」,第二天凌晨,天剛蒙蒙亮,時慕顏在睡夢中被一陣規律且逐漸加強的腹痛驚醒。
她輕輕吸了口氣,推了推身邊淺眠的薄御爵。
幾乎是在她動作的瞬間,薄御爵就睜開了眼睛,眼神銳利清明:「怎麼了?」
「好像……開始了。」時慕顏忍著宮縮的陣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薄御爵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立刻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同時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
整個別墅瞬間燈火通明,訓練有素的醫療團隊和傭人們各就各位,有條不紊。
薄御爵親自抱著時慕顏,每一步都走得又穩又快,小心地將她安置在早已準備好的、可以直接推上救護車的移動床上。
時慕顏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緊緊握著她的手,陣痛的間隙,努力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沒事,別擔心。」
薄御爵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在她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重重的、帶著承諾的吻。
救護車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向醫院。
產房裡,一切早已準備就緒。
薄御爵不顧醫生的勸阻,堅持換上了無菌服,陪在時慕顏身邊。
「呼吸,顏顏,跟著我呼吸……」他握著她的手,引導著她,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和耐心。
陣痛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強烈。時慕顏疼得臉色發白,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掌心。
薄御爵任由她抓著,眉頭緊鎖,仿佛恨不能代替她承受這份痛苦。
「看到頭了!薄太太,加油!用力!」醫生鼓勵著。
時慕顏用盡全身力氣,耳邊是薄御爵不斷重複的「加油」和「我在這裡」。
終於——
「哇——!」一聲響亮清脆的啼哭劃破了產房的緊張氣氛!
「是個哥哥!恭喜薄總,薄太太!」護士將清理好的嬰兒抱過來。
薄御爵只看了一眼那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傢伙,目光立刻回到時慕顏身上,替她擦著汗:「還有一個,慕顏,再堅持一下!」
或許是因為哥哥做了榜樣,第二個寶寶出來得順利很多。
幾分鐘後,另一聲稍顯文弱的啼哭響起。
「是個妹妹!龍鳳胎!恭喜!」
當兩個小傢伙都被清理乾淨,包裹在柔軟的襁褓里,放在時慕顏身邊時,她看著這一對來之不易的寶貝,所有的疼痛和疲憊都化為了巨大的幸福和淚水。
薄御爵俯身,看著妻子和兩個新生兒,那雙慣常冰冷的深邃眼眸里,此刻盈滿了無法言喻的激動、溫柔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先是吻了吻時慕顏蒼白卻帶著聖潔光輝的額頭,聲音沙啞:「辛苦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