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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雲知遙和總統府

2026-09-09 18:44:55 作者: 金欣玥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急促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寧靜。

  一輛掛著特殊軍方牌照的黑色越野車,以一種近乎蠻橫的速度衝到雲知遙的別墅門前,猛地剎停!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墨綠色軍裝常服、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邁步下車。

  他肩章上的徽記顯示著他不凡的軍銜和身份。

  男人面容極其英俊,線條冷硬鋒利,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殺伐果斷之氣,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花園裡那個淚痕未乾、身影單薄的雲知遙,冰冷的眼底瞬間翻湧起滔天的怒火和……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知遙!」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急切,大步流星地越過柵欄,直接走了進來。

  他甚至沒有分給旁邊的時慕顏一個眼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雲知遙身上。

  雲知遙在看到他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時慕顏的手後退,卻被男人更快一步地攬入了懷中。

  「誰欺負你了?」男人低頭,看著懷裡人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睛,聲音壓抑著駭人的風暴,語氣卻帶著極致的溫柔,「告訴我。」

  他的動作強勢而充滿保護欲,仿佛雲知遙是他捧在手心、不容任何人觸碰的珍寶。

  時慕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男人強大的氣場震得愣在原地。

  這個男人……是誰?

  他和雲知遙是什麼關係?

  就在這時,或許是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屋裡的人,時慕顏的生活助理陳姐抱著剛剛睡醒、有些哼唧的小曦玥走了出來:「太太,曦玥小姐好像餓了……」

  抱著雲知遙的男人聞聲,下意識地抬頭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的目光猛地頓住了!

  他的視線越過助理,直直地落在了被陳姐抱在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女嬰臉上——那張小臉,那眉眼輪廓……怎麼會……那麼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

  他猛地將目光轉向剛才一直被他忽略的、站在雲知遙旁邊的女人身上。

  時慕顏也正好奇地打量著他,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男人那雙銳利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住時慕顏的臉,仿佛要在她臉上灼燒出兩個洞來。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翻江倒海般的複雜情緒!

  時慕顏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的心慌,這男人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了。

  雲知遙也察覺到了未婚夫的異常,輕輕推了推他:「北宴?」

  時北宴,仿佛沒有聽到雲知遙的呼喚。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目光從時慕顏臉上移開,落在了她身邊嬰兒車裡,另一個同樣醒來的、睜著烏溜溜大眼睛好奇張望的男嬰——薄司辰臉上。

  一樣的輪廓,一樣的眉眼特徵……和他,和父親……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時北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胸腔里那幾乎要破膛而出的驚濤駭浪,目光再次回到時慕顏臉上,聲音因為極度的克制而變得異常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你……叫什麼名字?」

  時慕顏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時慕顏。」

  時——慕——顏!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時北宴的頭頂!

  慕顏……慕顏……母親當年留下的字條!那個他們尋找了二十多年、愧疚了二十多年的妹妹!那個被父親和他暗中保護、卻始終不敢相認的妹妹!

  竟然……就在眼前!

  竟然……和他的未婚妻雲知遙,是鄰居!

  巨大的信息量和失而復得的狂喜、震驚、愧疚交織在一起,讓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能面不改色的鐵血軍人,此刻竟有些站立不穩。

  他看著時慕顏那張與母親有六七分相似、卻更加鮮活明媚的臉,看著她眼中純粹的茫然和一絲警惕,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酸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知遙也察覺到了時北宴極度異常的反應,她看看時北宴,又看看時慕顏,冰雪聰明的她,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上心頭……

  山風依舊,櫻花依舊,但此刻的氣氛,卻變得無比詭異和凝重。

  時北宴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幾乎失控的情緒,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時慕顏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時慕顏心悸。然後,他一把將雲知遙打橫抱起,對著時慕顏,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還算平穩的話:

  「時小姐……抱歉,打擾。我們改日再敘。」

  說完,他不再停留,抱著同樣震驚的雲知遙,大步離開了花園,上了那輛越野車,疾馳而去。

  只留下時慕顏一個人站在原地,抱著剛剛被陳姐遞過來的、嗷嗷待哺的小曦玥,看著那消失的車影,心中充滿了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困惑和……一絲莫名的、奇怪的悸動。

  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為什麼那麼奇怪?他到底是誰?和雲知遙又是什麼關係?

  她隱隱感覺到,有什麼超出她認知的事情,正在發生。

  而A國這個地方,隱藏的秘密,似乎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那個叫時北宴的男人,和他那聲沙啞的「時小姐」,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巨石,在她平靜的生活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時北宴抱著雲知遙,幾乎是逃離了那個讓他心神劇震的花園。

  越野車以平穩卻迅疾的速度駛離半山別墅區,車廂內一片死寂。

  雲知遙能清晰地感受到抱著她的男人手臂肌肉緊繃得像石頭,他下顎線條死死咬著,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滔天巨浪般的情緒。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北宴?」她輕聲喚他,帶著擔憂和詢問。

  時北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情緒勉強被壓下去一些,但聲音依舊沙啞得厲害:「我沒事。」

  他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仿佛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也平復自己因那個意想不到的「發現」而狂亂的心跳。

  「那個時小姐……」雲知遙猶豫著開口,她想起了時北宴剛才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以及他盯著時慕顏和孩子時那震驚無比的眼神,「你認識她?」

  時北宴的身體再次僵硬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雲知遙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用一種極其複雜、帶著巨大傷痛和愧疚的語氣,緩緩開口:

  「她……是我找了二十多年的妹妹。」

  雲知遙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妹妹?!你是說……她就是你和時伯伯一直在找的……那個被送走的女兒?」

  作為時北宴的未婚妻,雲知遙是少數知道時家這段隱秘往事的人。她知道時北宴有一個在動盪年代被迫送走、至今下落不明的親妹妹,這是時家父子心中最深的一道傷疤。

  「是。」時北宴的聲音沉重,「『慕顏』這個名字,是母親留下的。她的長相……和母親年輕時有七分像。還有那兩個孩子……」他想起那對龍鳳胎與自家人相似的輪廓,心臟又是一陣抽搐般的疼,「不會有錯。」

  雲知遙徹底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那個給她遞紙巾、眼神溫柔關切的鄰居,那個蘇晚晴在劇組需要面對的「薄太太」,竟然是自己未婚夫失散多年、苦苦尋覓的親妹妹!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她瞬間理解了時北宴剛才的失態。尋找多年的至親突然以這樣一種毫無預兆的方式出現在眼前,而且已經嫁人生子,那種衝擊力足以擊垮任何堅強的人。

  「那你剛才……」雲知遙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我不能相認。」時北宴打斷她,語氣帶著壓抑的痛苦和決絕,「至少現在不能。」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前方,軍人的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她的身份是薄御爵的妻子,薄家的當家主母。薄家關係複雜,水深難測。A國這邊,蘇家、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現在相認,只會把她和孩子們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他必須冷靜。妹妹找到了,這是天大的喜事。但如何相認,何時相認,必須從長計議,確保萬無一失。他絕不能讓妹妹再經歷任何風險。

  雲知遙明白了他的顧慮,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我明白。我會保密的。」她頓了頓,輕聲說,「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她的孩子們,也很可愛。」

  提到孩子,時北宴的眼神再次柔軟下來,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和遺憾。那是他的外甥和外甥女!他剛才甚至沒能好好看他們一眼,抱他們一下。


  「我知道。」他低聲道,將下頜抵在雲知遙的發頂,汲取著她身上能讓他安寧的氣息,「知遙,謝謝你。」

  謝謝你在今天,這個對你而言如同噩夢般的日子,給了我這樣一個巨大的、如同神跡般的驚喜。找到了你,又找到了妹妹……時北宴覺得,自己那顆在槍林彈雨中磨礪得冷硬的心,此刻被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充斥著,幾乎要滿溢出來。

  雲知遙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複雜的情緒,輕輕回抱住他。她自己的身世已然千瘡百孔,但此刻,她為北宴感到高興。那個看起來溫柔堅韌的時慕顏,值得擁有來自血脈親人的守護。

  「我們以後……可以多去看看她嗎?作為鄰居。」雲知遙輕聲提議,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她知道,北宴一定很想靠近妹妹,哪怕只是以鄰居的身份。

  時北宴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好。」

  不能立刻相認,至少,讓他能以另一種方式,守護在她身邊,看著她和孩子們平安喜樂。

  越野車消失在盤山公路的盡頭。半山別墅里,時慕顏哄睡了再次吃飽的曦玥,心裡卻依舊盤旋著那個軍裝男人震驚複雜的眼神,以及雲知遙那令人心碎的身世。

  她隱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而她和那位神秘鄰居雲知遙之間,似乎也因為今天這場意外的交集,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的聯繫。




  時慕顏也沒有多想

  自從那天在花園裡經歷了身世揭秘和「疑似妹妹」出現的雙重衝擊後,時北宴在處理完緊急軍務後,第一時間趕回了半山別墅,與雲知遙進行了一場嚴肅而深入的談話。

  主題自然是他們的婚事,以及如何在不驚動時慕顏的情況下,儘可能地靠近和保護她。

  書房裡,燈光溫暖。

  雲知遙穿著素雅的居家服,坐在沙發上,時北宴則穿著便裝,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雖然找到了妹妹是巨大的驚喜,但云知遙母親的忌日剛過,兩人臉上都還帶著一絲未能完全散去的沉重。

  「知遙,」時北宴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我們的婚事,我想儘快辦。」

  雲知遙抬頭看他,眼神清澈:「是因為……你妹妹嗎?」

  她想,北宴是不是想用婚姻作為一層更合理的掩護,更方便地出入半山別墅區,接近和保護時慕顏。

  時北宴搖了搖頭,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著她:「是因為你。我早就想娶你了,只是之前顧慮你的心情,也想給你一個更盛大的婚禮,才一直籌備著。」

  他指的是雲知遙因為母親忌日和她自身心結,對婚姻一直有些潛意識的抗拒和拖延。

  他頓了頓,繼續道:「找到慕顏,是意外之喜。但這不會改變我想娶你的決心,也不會影響我們婚禮的本質。它只是讓這件事,變得更加緊迫和……有意義。」

  他伸手,輕輕撫過雲知遙微涼的臉頰:「我想給你一個家,知遙。一個真正的,充滿溫暖和安全感的家。以後你母親的忌日,我陪你一起祭奠。你不再是孤單一個人。」

  雲知遙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知道,北宴一直懂她內心的傷痛和不安。

  他想要用婚姻,給她一個名分,一個港灣,將她徹底納入他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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