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們需要暫時忘記外界的風雨,只在彼此的體溫和愛意中沉淪,汲取力量,迎接未知的明天。而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仿佛隱藏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激情過後,臥室里瀰漫著慵懶而親密的氣息。時慕顏蜷縮在薄御爵的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
薄御爵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光滑的脊背,饜足而放鬆。
「御爵,」時慕顏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靜謐,「我們在M國這邊的事情,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徹底解決。我在想……等一切都安定下來,我們要不要……考慮給辰辰和玥玥添個弟弟或者妹妹?」
薄御爵撫摸她後背的手微微一頓。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女人,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憧憬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他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更顯磁性。
「也不是突然,」時慕顏往他懷裡蹭了蹭,「你看染染姐和君寒哥,他們就有雲朵、晴天、月亮三個,多熱鬧啊。還有婉卿嫂子、南煙她們,家裡孩子多了,雖然辛苦,但那種幸福感也是加倍的。辰辰和玥玥有個伴,以後也能互相扶持。」
她頓了頓,聲音更軟了些:「而且……上次懷孕,我們開頭……不算愉快。我想和你一起,真正地、期待地、甜蜜地再經歷一次。看著肚子慢慢大起來,一起感受胎動,一起準備小衣服……這次,一定會很不一樣。」
薄御爵聽出了她話語裡對彌補過去的渴望,以及對他們未來更穩固家庭的嚮往。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
「好。」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等這些事情了結,我們就要第三個孩子。」
他親了親她的發頂,繼續道:「不過,這次要提前做好萬全準備。你拍戲也好,在家也好,都不能太累。所有的事情,我來安排。」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呵護,「你想要的熱鬧,我給你。」
時慕顏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多一個孩子的事情,這是他們對未來共同生活的美好規劃,是對彼此關係更深層次的承諾。
「嗯!」她用力點頭,仰起臉親了親他的下巴,「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們把唐晚玉這個麻煩解決掉,把媽媽的身世和遺產的事情理順,我們就開始準備!」
在危機四伏的當下,規劃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成了支撐他們繼續戰鬥的溫暖動力。擁有彼此,擁有孩子們,再大的風浪,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可怕。
A國,某私人慈善晚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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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細雨淅淅瀝瀝。時北冥因公務纏身,晚宴結束時已近凌晨。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拒絕了助理送他的提議,準備自己開車回公寓。
剛走到停車場入口,一個熟悉又纖細的身影踉蹌著撞入他眼帘——是宋夏然。她似乎喝多了,腳步虛浮,正艱難地在包里翻找著車鑰匙,雨絲打濕了她的頭髮和單薄的禮服肩帶,看起來脆弱又狼狽。
時北冥眉頭下意識蹙起。他幾乎沒做多想,大步上前扶住了她搖晃的身形。
「宋夏然?」他低沉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宋夏然茫然抬頭,濕漉漉的眼睛對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他,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有尷尬,有抗拒,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她想掙脫他的手,卻因為酒意和虛弱使不上力。
「放開……我自己能走。」她的聲音帶著醉後的沙啞。
時北冥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頭莫名火起,更多的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你這個樣子怎麼自己走?」他語氣不算好,帶著慣有的冷硬,卻強勢地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向自己的車,「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宋夏然靠在副駕駛座上,昏昏沉沉。時北冥專注開車,車內瀰漫著沉默和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著潮濕的雨氣,氣氛微妙而緊繃。
到了宋夏然公寓樓下,時北冥停好車,側頭發現她已經睡著了,眼角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他沉默地看了她幾秒,終是嘆了口氣,認命地下車,將她從車裡抱了出來。
將她送回公寓,安置在床上,時北冥本想立刻離開。可當他轉身時,宋夏然卻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嘴裡發出模糊的囈語,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哭泣。
就是這一下,擊潰了時北冥所有的自制力。
多年壓抑的情感,日夜煎熬的悔恨,以及此刻她毫無防備的脆弱,像火山一樣噴涌而出。他俯下身,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急切,吻住了她的唇。
宋夏然在半夢半醒間回應了這個吻,酒精混淆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情感宣洩和多年來對這份溫暖的渴望。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宋夏然在被刺眼的光線和不屬於自身的酸痛感弄醒。她睜開眼,宿醉讓她頭痛欲裂,然而,當她看清身旁沉睡的俊朗面孔時,所有的睡意和不適瞬間被驚飛,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
時北冥也在此時醒來。他對上宋夏然震驚、慌亂繼而轉為屈辱和憤怒的眼神,瞬間徹底清醒,昨晚發生的一切清晰地回籠。
「夏然……」他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出去。」宋夏然猛地拉高被子裹住自己,指向門口,聲音冷得像冰,帶著細微的顫抖。
「我們談談。」時北冥試圖冷靜下來。
「沒什麼好談的!時北冥,請你立刻出去!」她的情緒幾乎崩潰,抓起枕頭砸向他。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渾身豎起的尖刺,時北冥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徒勞。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緒翻湧,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起身穿好衣服,離開了公寓。
門被輕輕關上的那一刻,宋夏然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而站在公寓門外的時北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臉上滿是懊悔、自責,以及……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場意外的糾纏,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維持了多年的僵局。是就此徹底決裂,還是……能成為解開多年心結的契機?風暴,已在兩人之間悄然醞釀。
總統府的陽光花房裡,暖陽透過玻璃頂棚灑下,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孩子們奶聲奶氣的咿呀聲,一派寧靜祥和。
時北宴和雲知遙帶著他們五個月大的女兒時遙淑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小遙淑穿著粉嫩的小裙子,正努力地想抬起脖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雲知遙拿著一個色彩鮮艷的搖鈴輕輕逗弄她,引得小傢伙發出「咯咯」的笑聲。
另一邊,時瀚宸和葉知伊則守著他們才五十幾天的寶貝女兒時伊涵。小伊涵還被爸爸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睡得正香,小嘴巴時不時嚅動一下,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葉知伊產後恢復得不錯,氣色紅潤,正含笑看著丈夫笨拙又珍稀地抱著女兒的模樣。
「你看遙淑,脖子比前幾天又硬朗了不少。」雲知遙笑著對時北宴說。
時北宴看著女兒,冷硬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隨你,聰明又堅強。」
時瀚宸聞言,壓低聲音笑道:「哥,你現在這模樣,要是被議會那些老古板看到,眼珠子都得掉出來。」
時北宴挑眉瞥了弟弟一眼,沒理會他的打趣,轉而看向他懷裡的小侄女:「伊涵今天睡得真沉,看來是個省心的。」
葉知伊溫柔地笑了笑:「是啊,比剛出生那會兒好帶多了。」
聊完了孩子,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家族裡其他兄弟姐妹身上。
雲知遙想起一事,說道:「對了,聽說南鈞哥昨天去相親了?」
時瀚宸點頭,臉上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笑:「可不是嘛,被大伯母押著去的。聽說對方是蘇家的千金,知書達理,才華橫溢。」
葉知伊好奇地問:「結果怎麼樣?南鈞哥那性子,能乖乖聽話?」
時北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他?進門不到半小時就找藉口溜了,據說把人家姑娘晾在餐廳,把大伯母氣得夠嗆,揚言要斷了他的卡。」
雲知遙無奈搖頭:「南鈞哥也太不像話了,總要給彼此一個了解的機會嘛。」
時瀚宸聳聳肩:「他心裡裝著誰,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那位……唉,不提也罷。」他及時剎住了話頭,免得勾起不必要的傷感回憶。
陽光花房裡,兩對夫婦圍繞著孩子們,聊著家長里短,氣氛溫馨而愜意。此刻的他們,享受著為人父母的喜悅和家庭的溫暖,尚不知曉他們的大哥(堂哥)時北冥,正陷入一場由意外引發的、足以改變他人生的情感風暴之中。而家族裡其他兄弟姐妹的姻緣故事,也正在各自的軌道上,悄然上演著。
自從那次不歡而散的「半小時相親」後,時南鈞幾乎已經把那位蘇家千金蘇雪若拋諸腦後了。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又一次為了應付母親而走的過場。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出人意料。
一周後,時南鈞因為一個跨國合作項目,需要參加一個業內頂尖的古典音樂會,以此拉近與一位酷愛古典樂的重要客戶的關係。他本身對此興趣缺缺,但為了工作,還是西裝革履地出現在了音樂廳。
就在他百無聊賴地翻看著節目單,等待音樂會開場時,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隨即微微一怔。
是蘇雪若。
她今天沒有像相親時那樣穿著刻意端莊的禮服裙,而是換了一身簡約而有質感的珍珠白色緞面襯衫和黑色高腰闊腿褲,長發鬆松挽起,露出優美白皙的脖頸,臉上化著淡雅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優雅,又帶著一種沉靜的書卷氣。
她也看到了時南鈞,眼中閃過一絲同樣的驚訝,隨即對他禮貌而疏離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逕自坐下,拿出節目單專注地看了起來,完全沒有要和他寒暄的意思。
時南鈞倒是來了點興趣。這和他印象中那個據說「知書達理」但似乎有些刻板無趣的相親對象不太一樣。
音樂會開始,整個大廳沉浸在悠揚的樂章中。時南鈞注意到,蘇雪若聽得非常投入,眼眸微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專注。
中場休息時,那位重要客戶恰好過來與時南鈞交談。聊到興起的樂章時,客戶隨口問了一句:「時總對蕭邦這首夜曲怎麼看?」
時南鈞對古典樂了解泛泛,正想用些場面話應付過去,身旁卻響起一個清柔卻自信的聲音:
「這首夜曲,Op. 27 No. 2,降D大調,被譽為『天鵝之歌』。它的美在於那種克制的憂傷和內在的激情,左手流暢的琶音如同月光下的湖波,右手的旋律則像是天鵝優雅而孤獨的吟唱,充滿了詩意和遐想空間。」
蘇雪若語氣平和,見解獨到,不僅準確說出了曲目編號和調性,還用極其精準而富有畫面感的語言描繪了樂曲的意境。
那位客戶眼睛一亮,立刻與她交談起來。蘇雪若侃侃而談,從蕭邦談到德彪西,從古典樂派談到浪漫主義,言辭既不賣弄也不淺薄,顯示出極深的音樂素養和廣博的學識。
時南鈞站在一旁,看著她在自己專業的領域裡散發出的自信光芒,第一次真正地對這個女孩刮目相看。她不是他以為的那種只有空殼子的千金小姐,她的內在遠比外表更吸引人。
客戶離開後,時南鈞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賞:「沒想到蘇小姐對古典樂這麼有研究。」
蘇雪若轉頭看他,眼神平靜,並沒有因為之前的「晾曬」而表現出任何不滿,只是淡淡一笑:「個人愛好而已,讓時少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