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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章:雙胞拍照片

2026-09-09 18:51:40 作者: 金欣玥

  哭聲剛起,嬰兒健身架上的薄顏珍也跟著「哇」了一聲,雖然聲音小很多。

  「玥玥不哭,」時慕顏趕緊安撫,「積木倒了可以再搭。你看,你嚇到妹妹了。」

  薄顏玥立刻止住哭聲,跑到妹妹身邊:「珍珍不哭,姐姐在。」

  她學著大人的樣子,輕輕拍妹妹的胸口。薄顏珍果然不哭了,又繼續蹬玩具。

  時慕顏看著兩個女兒的互動,心裡軟成一片。

  這時,薄司辰放下書,走到積木堆旁,開始幫薄顏玥重新搭塔。他雖然不愛說話,但搭積木很有一套,很快就搭出了一個穩固的底座。

  「哥哥棒!」薄顏玥破涕為笑。

  薄司辰沒說話,但耳朵有點紅。

  ---

  十點,薄御爵從書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時慕顏靠在沙發上看書,偶爾抬頭看看孩子們;薄顏珍在健身架上自得其樂;薄司辰和薄顏玥在一起搭積木,偶爾有小小的爭執,但很快又和好。

  陽光灑滿客廳,空氣里有奶粉和繪本的味道。

  這就是他的世界。薄御爵想。

  所有的商業帝國,所有的權勢地位,都比不上此刻這一屋子的溫暖喧鬧。

  他走過去,在時慕顏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摟進懷裡:「累不累?」

  「不累。」時慕顏靠在他肩上,「他們很乖。」

  薄顏玥看到爸爸,立刻跑過來:「爸爸看!我和哥哥搭的房子!」

  「很漂亮。」薄御爵認真評價,「誰設計的?」

  「我!」薄顏玥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哥哥,幫忙。」

  薄司辰也走過來,補充道:「窗戶,我設計的。」

  「很好。」薄御爵把兩個孩子都攬到身邊,「下午想做什麼?天氣好,可以去花園玩。」

  「滑梯!」薄顏玥立刻說。

  「挖土機。」薄司辰說。

  「好,都玩。」薄御爵承諾。

  

  時慕顏看著父子三人的互動,輕聲說:「御爵,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在。」她簡單地說。

  薄御爵明白了。他收緊手臂,在她發頂落下一吻:「我永遠在。」

  永遠在這棟房子裡,在這個家裡,在他們身邊。

  薄顏珍在健身架上發出「啊啊」的聲音,像是在附和。

  薄顏玥爬到沙發上,擠到爸爸媽媽中間:「玥玥也在!」

  薄司辰想了想,也爬上來,靠在時慕顏另一側:「司辰也在。」

  時慕顏笑著摟住兩個孩子:「對,我們一家人都在。」

  薄御爵看著懷裡的一大兩小,又看看嬰兒架上的小女兒,忽然覺得語言太蒼白,無法形容此刻心裡的滿溢。

  他索性什麼也不說,只是把他們都摟得更緊。

  窗外,冬日的陽光正好。花園裡的梅花開了幾朵,暗香浮動。

  屋內,一家五口依偎在一起,說著沒什麼意義卻溫暖無比的日常對話。

  這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樣——不是商戰風雲,不是家族恩怨,只是清晨的哭聲,早餐的熱氣,繪本上的恐龍,積木搭成的房子,和彼此擁抱的溫度。

  而對薄御爵和時慕顏來說,這就是他們為之奮鬥、為之守護的全部世界。

  「爸爸,」薄顏玥忽然抬頭,「明天也這樣嗎?」

  薄御爵笑了:「明天也這樣。」

  「後天呢?」

  「後天也這樣。」

  「大後天呢?」

  「玥玥,」時慕顏溫柔地打斷,「以後的每一天,我們一家人都會在一起。」

  薄顏玥似懂非懂,但滿意地笑了,重新把臉埋進爸爸懷裡。

  薄司辰安靜地聽著,小手悄悄握住了媽媽的手指。

  嬰兒架上,薄顏珍踢蹬著小腿,發出滿足的咿呀聲。

  陽光繼續流淌,時光繼續前行。

  而這一家五口的故事,才剛剛寫到最溫暖的章節。


  ——

  薄家莊園,冬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偏廳。

  攝影師正在調試燈光,助理們忙著布置背景板——淡粉色和淡藍色交織的氣球,星星形狀的掛飾,還有一座微型城堡道具。薄家對孩子的滿月照向來隆重,這次又是時家認回來的小小姐時慕初的一雙龍鳳胎,更是絲毫不敢怠慢。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薄家的孩子。

  「初萱,看這邊,看阿姨這邊——」攝影師舉著相機,聲音拔高八個度,「對,笑一笑,真漂亮!」

  時初萱坐在鋪著天鵝絨的軟榻上,穿著奶白色蕾絲連體衣,頭上戴著小小的珍珠發箍,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鏡頭。她不愛哭,從出生就安靜,這會兒被閃光燈晃了眼睛也不鬧,只是眨了眨,然後伸出小肉手去夠旁邊。

  旁邊躺著時慕御。

  他穿同款淺藍色連體衣,胸口繡著只小獅子,正睡得四仰八叉,兩隻小拳頭舉在耳朵邊,嘴巴微微張著。攝影師試圖叫醒他:「小帥哥,醒醒,看這邊——」

  沒反應。

  助理遞來撥浪鼓,搖得叮咚響。

  時慕御翻了個身,背對鏡頭。

  全場靜默兩秒,然後時慕初「噗」地笑出聲。

  「算了算了,」她走過去,把兒子輕輕抱起來,「他隨我,起床氣重。先拍妹妹,讓他再睡五分鐘。」

  「隨你?」時慕顏站在旁邊,挑眉,「你小時候可沒這本事。」

  「姐。」時慕初無奈地看她。

  時慕顏不再調侃,伸手從妹妹懷裡接過外甥女:「初萱給我拍幾張。來,小姨抱。」

  她其實不是小姨,是姨媽。但時慕初被找回來不過半年,孩子們剛滿月,稱呼還在慢慢習慣。時慕顏每次抱這兩個孩子,心裡都湧起複雜的柔軟——這是妹妹的孩子,她失散二十年才尋回的雙胞胎妹妹,差一點就永遠錯過。

  而這兩個孩子的父親,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時慕顏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嬰。初萱的眼睛像極了時慕初——不,像極了她們共同的母親顏卿。澄澈,安靜,仿佛盛著整個春天的湖水。

  「慕初,」她輕聲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時慕初的手指頓在兒子後頸上。

  偏廳里熱鬧如常,攝影師還在抓拍,助理們在調整燈光,薄清涵抱著女兒涵心在旁邊看熱鬧,時南鈞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正和蘇雪若並肩站在角落,佯裝欣賞牆上的油畫。

  但時慕顏的話只有時慕初聽見。

  「再等等。」時慕初垂下眼,把兒子重新放回軟榻,仔細整理他的衣領,「他最近……在國外談併購案,很忙。」

  「併購案每周都有。」時慕顏聲音很輕,「孩子的滿月一輩子只有一次。」

  時慕初沒說話。

  攝影師適時出聲:「時小姐,要不要拍一張您和兩個寶寶的合影?」

  「好。」時慕初走過去,從姐姐手裡接過女兒,又把兒子往自己身邊挪了挪。她坐在軟榻邊沿,一左一右攬著兩個孩子,對著鏡頭微笑。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沒有人看見。

  「好看!」攝影師翻著相冊,「這張寶寶的表情特別好——再來一張,媽媽親親妹妹——」

  時慕初低頭,在女兒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哦對了,」攝影師翻著拍攝計劃,「全家福安排在最後。時小姐,孩子們的爸爸大概幾點到?」

  偏廳里忽然安靜了。

  薄清涵抱著涵心的手頓住。時南鈞和蘇雪若對視一眼。助理們假裝忙碌,耳朵卻都豎著。

  時慕初沒有回答。

  「呃……」攝影師意識到自己可能踩了什麼雷,尷尬地翻看流程表,「那個,我們也可以先拍寶寶單人的……」

  「他不在。」時慕初說。

  聲音平靜,像在陳述天氣。

  攝影師愣了愣,職業素養讓他立刻接話:「沒問題沒問題,很多家庭都是媽媽帶寶寶來拍的。那我們繼續,來,給弟弟換一套造型——」

  他揮手示意助理上前,氣氛重新流動起來。


  時慕顏看著妹妹的背影,什麼都沒再說。

  ---

  偏廳另一側的休息區,時南鈞收回視線,低頭去看手機。

  「你不去幫忙?」蘇雪若端起茶杯,語氣平淡,但帶著細微的試探。

  「幫什麼。」時南鈞劃著名屏幕,「慕初姐比我撐得住。」

  「撐得住不是不需要支持。」蘇雪若說。

  時南鈞抬眼,看了她幾秒,然後鎖了手機站起來。

  蘇雪若唇角輕輕勾起,沒說話。

  時南鈞走到時慕初身邊,沒提照片,沒提黎晏梟,只是蹲下來,平視軟榻上剛醒過來的時慕御。

  「喂,小傢伙。」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外甥肉嘟嘟的臉頰,「你剛才睡覺流口水了。」

  時慕御剛睜眼,還沒完全清醒,被戳了也不哭,只是愣愣地看著這個陌生的舅舅。

  「看什麼看,」時南鈞又戳一下,「我是你舅舅,記住了。」

  時慕御扁了扁嘴,沒哭。

  「喲,脾氣還行。」時南鈞笑起來,把他從軟榻上抱起來,姿勢有些笨拙,「比你舅舅我小時候強。」

  時慕初站在旁邊,看著堂弟抱著兒子笨手笨腳晃悠的樣子,忽然輕輕笑了。

  「南鈞,你抱反了。」

  「……難怪他覺得不對勁。」

  蘇雪若站在幾步外,垂下眼帘,也彎了彎嘴角。

  ---

  拍攝進行到後半段,兩個孩子都累了。

  時初萱開始揉眼睛,時慕御乾脆扯開嗓子哭了一嗓子——不高,像小貓叫,但足以讓全場手忙腳亂。

  「餓了餓了,」保姆趕緊上前,「小姐,該餵奶了。」

  時慕初接過女兒,坐到角落的沙發上。薄清涵貼心地拉上一扇屏風,又讓助理把時慕御也抱過來。

  屏風內暫時安靜下來。

  時初萱吃得認真,小手握著拳,搭在媽媽胸口。時慕御剛喝了奶粉,躺在旁邊的嬰兒提籃里,眼睛半睜半閉。

  時慕初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忽然開口。

  「姐,你說得對。」

  時慕顏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進來,正坐在旁邊看手機,聞言抬起頭。

  「滿月只有一次。」時慕初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女兒細軟的胎髮上,「他應該知道的。」

  時慕顏放下手機。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時慕初繼續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誰,「我要怎麼說?黎先生你好,你去年在榕城喝多了那晚,後來有了兩個孩子。我瞞了你一年,現在孩子滿月了,你要來看看嗎?」

  屏風外,偏廳的嘈雜聲隱隱約約。有人在小聲討論氣球的顏色,攝影師在整理照片,薄清涵的女兒涵心正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弟弟妹妹什麼時候能和我玩」。

  「你可以直接說。」時慕顏說,「黎晏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暗戀你十年。」時慕初抬起頭。

  時慕顏沒有否認。這是家族裡公開的秘密,黎晏梟從未親口說過,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那晚他喝多了,」時慕初垂下眼,「他叫的是你的名字。」

  屏風內安靜了幾秒。

  時慕顏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妹妹的手背上。

  「慕初,」她說,「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時慕初沒應聲。

  「那晚是他認錯了人。」時慕顏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這不代表你們的孩子是錯誤。」

  時初萱吃飽了,鬆開嘴,滿足地嘆出一小口氣。時慕初把她抱起來拍嗝,動作已經非常熟練。

  「我知道。」她說,「但每次看到他,我都會想起那晚。他不是想和我……」

  「你問過他嗎?」

  時慕初愣了一下。

  「你問過他嗎,」時慕顏直視她的眼睛,「那晚過後,他有沒有後悔過,有沒有想起過你,有沒有試著找過你?」

  時慕初沉默。

  「你沒有問過。」時慕顏說,「你只看到他對過去十年的執念,卻沒給他機會看清現在。」


  屏風外傳來時南鈞的聲音:「喂,這提籃怎麼扣不上——」

  然後是蘇雪若壓低的指導:「這邊卡扣,對,按下去。」

  時慕初低下頭,把女兒搭在肩上,輕輕拍她的背。

  「我怕。」她終於說。

  怕什麼?怕他知道,怕他不知道。怕他認下,怕他不認。怕自己只是替代品,又怕連替代品都算不上。

  她獨自熬過孕期,獨自生下這對孩子。時慕顏陪著她,時家護著她,她不是孤身一人。

  但每個深夜,兩個孩子都睡著以後,她還是會想:他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一雙長得像他的兒女?他會不會想知道?

  「初萱要睡了。」時慕初輕聲說。

  女兒趴在她肩頭,眼皮越來越沉,小嘴微微張著,露出粉嫩的舌尖。

  「滿月照……」時慕初頓了頓,「幫我約一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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