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聚會,氣氛徹底放鬆下來,變得真正輕鬆融洽。
幾人不再提任何可能讓蘇橙不適或尷尬的話題。
聊的多是些圈內趣聞,海外見聞,投資風向,或是無傷大雅的、關於彼此少年糗事的玩笑。
他們雖然出身頂級富貴,但教養極好,見識廣博,言談風趣。
並不會讓人覺得高高在上或難以相處。
反而有一種屬於真正世家子弟的、鬆弛有度的幽默與智慧。
沈斯年的話依舊不多,但偶爾插話,總能一針見血,或引得眾人會心大笑。
他大部分注意力,依舊放在蘇橙身上。
不時低聲問她要不要添茶,點心合不合口味,坐久了腰酸不酸。
或是將她喜歡的茶點,不動聲色地轉到她面前。
那份細緻入微的呵護,落在成煜幾人眼裡。
彼此交換的眼神里,都寫著「果然如此」、「斯年哥這次是栽徹底了」的笑意。
蘇橙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唇角帶著恬靜的笑意。
偶爾在沈斯年目光的鼓勵或輕聲提示下。
也能就藝術欣賞、育兒理念,或者他們聊到的某個有趣話題。
說上一兩句自己的見解。
雖不深入,卻言之有物,角度清新。
讓人無法將她僅僅視為一個依附於沈斯年的、美麗卻空洞的裝飾品。
不知不覺,聚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考慮到蘇橙孕期容易疲憊,需要多休息。
沈斯年看了看時間,便主動提議結束。
成煜幾人自然沒有異議,紛紛起身。
親自將沈斯年和蘇橙送到茶舍門口,看著他們坐進車裡。
「斯年哥,小嫂子,慢走!有空常聚!」
「謝謝款待,下次再見。」蘇橙也降下車窗,微笑著對他們揮了揮手。
車子緩緩駛離這片清幽的院落,匯入城市傍晚的車流。
蘇橙靠在舒適的后座,輕輕舒了一口氣。
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下來。
雖然聚會氣氛友好,但畢竟是第一次正式見沈斯年最核心的朋友圈。
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提醒自己注意言行舉止。
此刻放鬆下來,才感到一絲淡淡的倦意。
沈斯年立刻察覺,伸手將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大手包裹住她微涼的手。
「怎麼樣?累不累?」他低聲問,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還好,不累。」蘇橙靠著他,實話實說。
「比想像中……輕鬆很多。你朋友們,人都挺好的,也挺有意思的。」
「他們不敢不好。」沈斯年低笑一聲,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帶著淡淡的傲然與滿足。
「我的沈太太,誰敢怠慢?」
蘇橙心裡甜甜的,像化開的蜜糖。
她抬起頭,看著他線條優越的下頜,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那裡面清晰地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她眨了眨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得到肯定的小心求證。
輕聲問。
「我今天……沒給你丟臉吧?表現得……還可以嗎?」
沈斯年看著她亮晶晶的、盛著些許忐忑與期待的清澈眼眸。
心口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
又癢,又軟,愛意洶湧得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低頭,深深地吻住她微啟的、柔軟的唇瓣。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安撫,帶著讚賞,帶著無盡的愛憐。
直到她氣息微亂,臉頰緋紅,才依依不捨地稍稍退開。
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錯。
在極近的距離里,望進她水光瀲灩、越發動人的眼底。
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與驕傲。
「我的橙橙,永遠都是最好的,最棒的。」
「你不知道,他們後來偷偷發信息跟我說……」
他頓了頓,學著她剛才的語氣,眼底漾開細碎的笑意。
「說我沈斯年走了八輩子大運,才能娶到你這麼一位寶貝。」
「說我要是對你不好,他們第一個不答應。」
蘇橙的臉「轟」地一下,紅了個透。
心裡卻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盪開一圈圈甜蜜至極的漣漪。
她知道他的話里肯定有哄她開心的成分。
但那份被他的朋友真心認可、珍視的感覺。
那份他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愛意。
實實在在地,將她整顆心都浸泡在了溫熱的蜜糖里。
甜得發脹,暖得發燙。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華燈初上的街道。
窗外,城市的新年裝飾尚未撤去,霓虹閃爍,處處透著節日的餘韻與溫暖。
蘇橙靠在沈斯年堅實溫暖的懷裡。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感受著腹中小生命安穩的胎動。
看著窗外流光溢彩、充滿希望的都市夜景。
只覺得這個新年,是她有生以來,過得最圓滿、最溫暖、也最充滿力量的一個。
她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他高大身影后,怯懦不安、需要被全然保護的菟絲花。
她正在努力地,一點點地,生出自己的根莖與枝葉。
學習以「沈太太」的身份,站穩腳跟。
學習如何與他並肩,溫和而堅定地,面對和融入他的世界。
而今天,這看似平常的一小步。
似乎,邁得還不錯。
未來,或許還有更多的場合,更多的挑戰,更複雜的局面。
但她心底深處,那份曾經如影隨形的惶恐與不安。
正在被一種名為「愛」與「成長」的力量,悄然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日益清晰的勇氣、底氣,與寧靜的期待。
因為,她知道。
無論前路如何。
他總會像今天這樣。
緊握著她的手,站在她身邊。
用他的方式,為她照亮前路,撐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而她,也會努力生長。
直到有一天,能真正地,與他比肩而立。
共同面對風雨,也共享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