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10章 收起輕慢!以後記得喊嫂子*。

第110章 收起輕慢!以後記得喊嫂子*。

2026-10-08 16:12:41 作者: 藍桉ady

  茶舍包廂里,雕花木門輕輕合攏的「咔噠」聲落下。

  將門外庭院潺潺的水聲與清冷空氣隔絕開來。

  裊裊茶香重新氤氳升騰,在溫暖明亮的燈光下盤旋、舒展。

  那股因正主在場而刻意維持的、彬彬有禮又略帶拘謹的鬆弛感。

  此刻,才如同卸下了無形的盔甲,真正瀰漫、滲透到包廂的每個角落。

  幾名訓練有素、容貌清秀的茶藝師,如同無聲的影子。

  再次悄然而入,動作輕柔流暢地為眾人更換了溫度恰好的新茶。

  奉上幾樣更精巧、更貼合男士口味的茶點。

  然後,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下,並貼心地從外面,將厚重的實木雕花門完全掩上。

  隔出了這一方完全私密、可以暢所欲言的小天地。

  裊裊升騰的白色水汽,映著古樸的紫砂茶具。

  空氣中,只剩下頂級茶葉被熱水激發的、清雅悠長的香氣。

  和幾個男人放鬆後,衣料與座椅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周子涵率先向後,深深靠進寬大舒適的圈椅背里。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端起面前那盞溫熱的明前龍井。

  放在鼻尖下,深深嗅了嗅茶香,然後抿了一口。

  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茶味,又像是在回味剛才的聚會。

  他放下茶杯,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感慨,率先打破了包廂里的寧靜。

  「嘖嘖,我說哥幾個,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

  他搖搖頭,臉上表情豐富。

  

  「你們看見斯年哥看小嫂子那眼神了沒?」

  「我的天……我跟我家老爺子匯報集團年度核心財務數據、接受靈魂拷問的時候。」

  「都沒他那麼專注,那麼……怎麼說呢,那麼『全神貫注』,好像全世界就剩小嫂子一個人了。」

  「以前是誰說的來著?」他環視一圈,促狹地笑。

  「說咱們斯年哥是咱們這個圈裡,最清心寡欲、最不可能動凡心、最像要出家修無情道的?」

  「這臉打得,啪啪的,我都替他臉疼。」

  趙家明是個直腸子,聞言立刻「噗嗤」笑出聲,用力點頭附和。

  「可不是嘛!以前咱們私下還開玩笑,說斯年哥是不是對女人沒興趣,或者心裡住了個早逝的白月光。」

  「現在倒好,好傢夥,冰山直接融化成火山溫泉了!還是只對著小嫂子一個人噴發的那種。」

  他比劃著名,模仿著沈斯年小心翼翼的動作和眼神。

  「你們看見沒?小嫂子就端起茶杯,想喝口水。」

  「斯年哥那手,快得跟什麼似的,先自己碰了下杯壁試溫度。」

  「生怕燙著一點,涼著一點。」

  「扶著小嫂子走路那架勢,那手臂圈得……嘖嘖,跟捧著個剛出土的、價值連城的元青花似的。」

  「不,元青花都沒這麼金貴。得是傳說中的和氏璧,碰一下都怕碎了。」

  「行了行了,別沒大沒小的。」成煜斜斜地靠在自己那張寬大的扶手椅里。

  手指間無意識地轉動著一隻空了的、質地溫潤的白瓷茶杯。

  臉上帶著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神卻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

  他開口,打斷了趙家明誇張的模仿,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以後都記著點,別再『蘇小姐』、『小嫂子』地混著叫。」

  「是嫂子。正兒八經的嫂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其他幾人,強調道。

  「斯年承認的,沈老爺子大年夜,親自在祠堂祖宗牌位前,執筆把她名字寫進沈氏宗譜的。」

  「白紙黑字,族譜為證,板上釘釘的沈家少夫人,未來沈家的主母。」

  「咱們以後見了,恭敬客氣著點,禮數周全著點,沒壞處。也是對斯年的尊重。」

  「那必須的,煜哥。」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陸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接話道。


  他氣質比成煜、趙家明更內斂沉穩些,像一潭深水。

  「老爺子親自上譜,祠堂行禮……這分量,在深市,別說年輕一輩,老一輩里,近二十年恐怕都是獨一份。」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嫂子……」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看著確實年輕,但氣度倒是出乎意料的穩。不是強裝的那種鎮定,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沉靜。」

  「剛才收咱們那些東西,」他指了指桌上那些已經合上、但依舊散發著無形「貴」氣的禮盒。

  「你們也看見了,眼睛都沒多眨一下。道謝也大方得體,不卑不亢。」

  「這份定力,可不像是……嗯,沒見過什麼大場面的樣子。」

  「那是自然。」成煜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坐直了些身體。

  目光再次掃過在座幾人,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像是在分享一個重要的認知。

  「你們別光看她出身……嗯,普通,甚至可以說是艱難。」

  「能入斯年的眼,能讓他這麼……一反常態,死心塌地,甚至不顧家裡可能存在的阻力——閃電結婚,把人牢牢護在羽翼下。」

  「就足以說明,她絕不是你們平常在外面養著的那些,只知道要包、要首飾、要資源,眼皮子淺、心思浮的庸脂俗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眼神變得有些深遠,像是在回憶某個畫面。

  「有些人啊,就算一時命不好,跌進了最髒最臭的泥潭裡,骨頭也是硬的,眼神是亮的。」

  「她們會想盡辦法,一點點從泥里爬出來,把自己洗乾淨,挺直腰杆,活出個人樣來。」

  「那些爛在泥里,不想出來,甚至覺得泥里舒服的,那是本身就想爛著,骨頭早就軟了。」

  「咱們這位小嫂子……」

  他看向窗外庭院裡搖曳的竹影,聲音低了些。

  「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覺得她眼裡有股勁兒。不是囂張,不是算計,是一種……折不斷的傲骨,和一種不肯認命的倔強。」

  趙家明聽得入神,身體不自覺前傾,滿臉好奇。

  「第一次見面?煜哥,你之前就見過嫂子?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成煜被他問得一怔,臉上那點悠遠的回憶神色褪去,換上了一絲無奈的、像是被勾起了什麼不太想細說舊事的表情。

  但架不住在座其他幾人——周子涵、陸深,連旁邊一直安靜喝茶、氣質更跳脫些的程昱(小五)——都投來了同樣好奇、探究的目光。

  尤其是周子涵,也緊跟著追問。

  「對啊,煜哥,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上次在御景灣,你就有點不對勁。」

  「聚會前還特意提醒我,讓我多注意著點,後來看情況不對,也是你讓我趕緊給斯年哥打電話。」

  「合著你那時候就知道點什麼內情?早就認識嫂子?」

  成煜被幾人灼灼的目光盯得沒辦法,嘆了口氣,像是放棄了抵抗。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壓低了聲音。

  包廂里的氣氛,因為他這個動作,不自覺地凝重、神秘了幾分。

  「行吧,告訴你們也無妨。反正現在人都娶回家了,名分也定了,也不算是什麼需要死守的秘密了。」

  「不過,」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幾人,語氣帶上警告。

  「聽過就算,爛在肚子裡。別往外傳,尤其是——」

  他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門外,意指沈斯年和蘇橙。

  「別傳到嫂子耳朵里。那些事,估計她自己都不太願意回想,咱們別給人添堵。」

  幾人立刻點頭,神色都嚴肅了些,紛紛低聲保證。

  「放心,煜哥,規矩我們懂。」

  「就是自己人閒聊,絕不會外傳。」

  成煜這才重新靠回椅背,但沒再像之前那樣懶散。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緒,組織語言。

  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還記得四個多月前,大概是八月中旬,天兒正熱的時候。」

  「有天晚上,我約了斯年去『魅色』談點事,關於城東那塊地皮。我公司想分一杯羹,需要他點個頭。」

  「我先到了,在『魅色』門口,正好碰見陳鑫他們幾個。」

  聽到「陳鑫」這個名字,趙家明和陸深都幾不可察地、同時皺了下眉頭。

  陳家生意做得不算頂大,但也不小,屬於二流偏上。

  但陳鑫這個人,是圈裡有名的紈絝,玩得花,手段髒,名聲很不好。

  屬於他們這個核心圈子不太看得上、但面子上還得應付一下的那類人。

  「陳鑫那孫子,硬是把我拉進了他們定的8888包廂,說好久不見,必須喝一杯。」

  成煜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不屑和厭惡。

  「進去一看,烏煙瘴氣。音樂震耳欲聾,酒氣混合著亂七八糟的香水味。」

  「陳鑫坐在主位,懷裡摟著一個穿著暴露的陪酒女,這還不算……」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形容詞。

  「……還正逼著一個穿著兔女郎制服的服務員喝酒。」

  「那服務員低著頭,頭髮有些凌亂,看不清臉。但瘦得厲害,肩膀單薄,一直在微微發抖。」

  「陳鑫嘴裡不乾不淨的,說的話我沒法重複,髒耳朵。手也不老實,想往小姑娘身上蹭。」

  「我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成煜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那服務員……太『乾淨』了。不是指衣服,是指那種感覺。眼神,氣質,跟『魅色』那種地方,格格不入。」

  「像只誤入狼窩的小白兔,除了害怕,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屈辱和絕望。」

  「我正想開口攔一下。畢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真鬧出什麼事,傳出去不好聽,我也嫌髒。」

  成煜說到這裡,眼神變得有些奇異,像是回到了那個混亂的夜晚。

  「就在這時,包廂門開了。」

  「斯年到了。」

  「你們也知道,斯年向來不喜歡這種嘈雜混亂的場合,更討厭陌生人不經允許的靠近和觸碰。」

  「那天他臉色本來就不太好,大概是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或者哪個項目出了點棘手的問題,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不耐。」

  「他一進來,陳鑫那傻逼還沒點眼力見,或者說,喝高了,根本沒看清進來的是誰,手裡還端著那杯加了料的酒,就想往那服務員嘴裡硬灌。」

  「那服務員估計是嚇到了極點,也可能是被逼到了絕路。」

  「猛地一掙扎,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本來就被陳鑫拽得站立不穩,這一掙扎,徹底失去了平衡——」

  成煜停頓了一下,包廂里安靜得能聽到茶水在紫砂壺裡細微的沸騰聲。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隨著他的敘述,屏住了。

  「她就那麼直直地,朝著門的方向,往後倒了下去。」

  他語速放慢,一字一句,清晰地勾勒出那個決定性的瞬間。

  「說巧不巧,不偏不倚,正好就撞進了剛走進來、還沒完全適應包廂里昏暗光線和嘈雜音樂的——」

  「斯年的懷裡。」

  「!!!」

  趙家明幾人幾乎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大。

  這畫面……光是想像,就充滿了戲劇性的衝擊力。

  誰不知道沈斯年有近乎偏執的潔癖?

  最討厭陌生人不經允許的觸碰,尤其是來歷不明的女人。

  以往試圖「不小心」撞進他懷裡的名媛閨秀,下場都不太好看。

  「我們都以為,」成煜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事隔多月依然殘留的不可思議。

  「斯年會立刻、毫不留情地把人推開,甚至可能因為被冒犯而當場發怒。」

  「陳鑫估計也是這麼想的,臉上甚至露出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的表情。」

  「結果呢?」

  他看向在座幾人,目光炯炯。

  「斯年只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

  成煜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個場景,眼神有些放空。

  「看了懷裡那個因為驚嚇和撞擊、還在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來的女孩——一眼。」

  「就那一眼。」他加重語氣,強調。

  「我離得近,看得特別清楚。」

  「斯年哥當時的眼神……很複雜。有猝不及防的驚訝,有被打擾的不悅,有看清狀況後的冰冷怒意……」

  「但更多的,是一種……我也說不上來。」

  他努力尋找著準確的描述。

  「像是突然認出了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擊中了心臟。」

  「反正,我絕對肯定,那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對懷裡這個陌生女孩的厭惡和排斥。」

  「反而……」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深邃得嚇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