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明遠如同喪家之犬般離開後不久。
沈斯年拿出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過，找到一個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阿煜。」
電話的另一端，赫然是剛剛離開不久的成煜。
沈斯年的聲音，比剛才面對陳明遠時，更加冰冷，更加平靜，也……更加決絕。
帶著一種，斬草除根、永絕後患的，極致冷酷。
「叫上家明，子涵，老陸，小五。」
「陳家剩下的那一半家業，也別留了。」
電話那頭的成煜，似乎毫不意外，只是沉默了一瞬，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屬於獵手的、冰冷的興奮。
「明白。斯年，你是要……」
「做得乾淨點。」沈斯年淡淡道，目光依舊落在 ICU 內，那片被帘子遮擋、卻牽動他所有心神的區域。
「用市場規則，用商業手段，讓他們剩下的產業，在離開前……」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卻字字如刀，決定了陳家最終的、徹底的命運。
「徹底，變成一堆不值錢的破爛。債務，能套多少，套多少。人，既然要離開……」
「就別讓他們，帶走太多，不該帶的東西。」
「斬草除根，別留後患。」
沈斯年最後，補充了一句。
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句最尋常的叮囑。
卻決定了，陳家被趕出國內、交出一半家產後，那剩下的一半，也即將化為烏有，並且會背上巨額債務，從此徹底淪落，再無翻身之日。
他要的，不僅僅是陳家的屈服和賠償。
他要的，是徹底的毀滅。
是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都牢牢刻在骨子裡——
動他沈斯年心尖上的人，觸碰他逆鱗的下場。
會是怎樣的……萬劫不復，株連全族！
不僅是當事人要下地獄。
連其背後的家族，根基，財富，前途……
也要跟著，一起陪葬！
「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成煜在電話那頭應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冷冽而篤定的意味。
商戰博弈，資本圍獵，本就是他們這群人最擅長、也最熱衷的遊戲。
何況，是對付一個已經被沈斯年親手打斷脊梁骨、嚇破膽、即將被趕出家園的陳家。
這將是……一場瓜分獵物的盛宴。
一場，不容錯過的，饕餮大餐。
沈斯年掛了電話。
將手機，緩緩放回口袋。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真正的，只剩下儀器嗡鳴和他自己心跳聲的……寂靜。
他獨自一人，站在那面巨大的、冰冷的玻璃窗前。
看著裡面，依舊在藥物作用下沉睡、臉色蒼白、卻呼吸平穩的愛人。
看著那盞監護儀屏幕上，規律跳動的、代表生命的綠色曲線。
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眼底深處。
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的……
溫柔，與……深沉的疲憊。
「橙橙……」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盡的心疼。
「害你的人，付出代價了。」
「陳家，也完了。」
「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輕輕觸碰冰冷的玻璃，仿佛隔著這層阻礙，撫摸著她的臉頰。
「我們的寶寶們，還在等著媽媽。」
「我……也在等你。」
窗外。
天色已然大亮。
金紅色的、充滿希望的晨光，穿透高樓間隙，灑在走廊盡頭的窗戶上，投下一片溫暖而明亮的光斑。
但這陽光，卻似乎驅不散他心頭那盤踞的陰霾，和等待的、漫長的煎熬。
但至少。
外部的威脅，骯髒的觸手，瘋狂的嫉妒，和所有潛在的危機……
已經被他，以最殘酷、最徹底、最不容轉圜的方式……
清理乾淨了。
接下來。
他只願等待。
安靜地，堅定地，守在這裡。
等待他的光。
重新醒來。
重新……照亮他的，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