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舞結束後,慈善拍賣正式開始。
Mira為這次晚宴設計的玫瑰花形鑽石胸針被主辦方安排在最後一件拍品。
胸針送上展台時,追光落在層層疊疊的花瓣上,十分華麗。
中央的主鑽更是可以用耀眼來形容。
競價很快超過千萬。
盛予玫坐在台下,看著屏幕上的價格一路攀升。她原以為能過千萬就算不錯,沒想到競價到了十八百萬,場內才漸漸沒了聲音。
「三千萬。」
江停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盛予玫轉過臉,神色難掩驚訝。
男人已經將競拍牌放回桌面,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拍賣師一錘定音。
周圍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鏡頭再一次轉向主桌。同色的領帶和長裙落在屏幕里,怎麼看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江停偏過臉,對上盛予玫的視線。
「看什麼?」
盛予玫唇邊帶笑:「謝謝江總喜歡我的作品。」
「還行。」
三千萬買一個「還行」。
真夠有錢的。
盛予玫端起酒杯,掩住唇邊越來越深的笑意。
拍賣結束後,盛予玫按照江停的要求去了二樓休息區。
她原以為江停很快就會過來,誰知等了近二十分鐘,走廊另一端才終於出現男人的身影。
林特助跟在他身後,還抱著裝有玫瑰胸針的首飾盒。
剛才晚宴上的深灰色西裝依舊穿在江停身上,領口那條霧藍色領帶卻被扯鬆了些,大概是應酬時覺得不舒服。
盛予玫起身迎過去。
「江總讓我等這麼久,是不是該補償我?」
江停腳步未停,從她面前徑直走過:「走了。」
「去哪兒?」
「送你回去。」
就這樣?
盛予玫站在原地,望著男人的背影,險些懷疑自己會錯了意。
可他特意把她叫到二樓,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親自送她回酒店。
盛予玫很快追了上去。
十分鐘後,黑色賓利緩緩駛出雲庭酒店。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隨即目不斜視地按下按鈕。
擋板緩緩升起。
他替江總開了這麼多年車,還是第一次用上這個功能。
擋板剛剛合攏,盛予玫便抓住江停那條霧藍色領帶,將人扯向自己。
她仰頭吻住他的唇。
熟悉的氣息猝不及防地靠近,江停只僵了一瞬,扣在她腰間的手便驟然收緊,低頭吻了回去。
五年積壓下來的想念和欲望頃刻間失去控制。
他撬開她的唇,幾乎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恨不得將這五年欠下的全部討回來。盛予玫被親得向後退了些,抓在他領帶上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用力將人扯得更近。
直到她柔軟的身體重新貼進懷裡,江停才猛然想起今晚的一切。
這個女人回來得太突然,從見面開始就在想方設法地勾引他,明顯帶著目的。
他要是真著了她的道,萬一等她吃干抹淨,達到了目的,立馬拍拍屁股走人,那可怎麼好?
五年前的事情,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江停硬生生壓下體內翻湧的欲望,偏頭躲開她追上來的吻,身體也跟著退到車窗邊。
盛予玫撲了個空,很快又追了過去。
江停這副躲躲閃閃的矜持模樣,讓她覺得自己今晚跟個強搶良家夫君的色女也沒什麼區別了。
可機會就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主動。
她一隻手仍抓著江停的領帶,另一隻手捧住他的臉,唇瓣從他緊繃的下頜一路吻到耳側。
這些都是五年前他在她身上使過的招數,當時分明很好用,怎麼反過來就不行了?
江停被她逼到車窗旁,寬闊的肩背抵著車門,已經退無可退。
眼看她的手還要繼續往下,江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那隻作亂的手從自己領口拽了下來。
「江停!」
盛予玫掙了兩下沒能掙開,惱得抬腳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江停梳上去的頭髮已經被她弄得散亂,領帶也歪到了一旁,偏偏還要裝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盛予玫又踢了他一下。
「別裝死!」
他依舊扣著她的手腕,視線在她泛紅的唇上停留片刻,聲音啞得厲害。
「這次回來,就是想睡我?」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沉。
「想要了?」
盛予玫心裡正窩著火,索性破罐子破摔。
「對,就是想睡你!」
江停聽完,臉色卻沒有好轉。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終於問出壓了整晚的話。
「其他人滿足不了你?」
盛予玫愣了一下,隨即徹底炸了。
「江停,你什麼意思?」
她猛地往回抽手,江停的力道不知不覺鬆了些,這次真讓她掙開了。
「我除了你,哪還有別人?」
江停心裡那股壓了一整晚的鬱氣頓時散去大半。
他將臉偏向車窗,努力壓住險些揚起來的唇角,表面依舊維持著冷淡。
盛予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神漸漸變得懷疑。
「等等。」
她眯起眼睛,重新湊到他面前。
「江停,你是不是背著我有別人了?」
男人猛地轉過頭:「怎麼可能?」
「那你為什麼這麼能忍?」盛予玫上下打量著他,「我看你也不像憋壞了的樣子。」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江停連剛才那點故意裝出來的克制和疏離都顧不上了,立即開口證明清白。
「你別冤枉我!我除了你,沒有別人。」
他看著她,情急之下,後面的話根本沒來得及經過思考。
「我這輩子,都是你一個人的。」
話音落下,車廂里突然安靜下來。
盛予玫望著他,方才還咄咄逼人的氣勢莫名弱了下去。
江停也像是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色有些不自然,卻沒有改口。
兩個人貼得太近,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口尚未平復的起伏。
誰也沒有先說話。
盛予玫受不了這樣的氣氛,索性再次揪住他的領帶。
「那你還不給我!」
「你不會真不行了吧……」
她的視線又故意往下瞟。
江停不自然地側過身體,擋住她明目張胆的打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給你可以。」
盛予玫的眼睛剛亮起來,便聽見他補充:
「跟我結婚。」
江停神情認真,絲毫看不出是在開玩笑。
那副模樣,活像一個將貞潔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保守男人。不給名分,他就真準備守身如玉到底。
盛予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江停,都什麼年代了,你還這麼保守!」
「我保守?」江停氣得笑了一聲。「你五年不見人,一回來就想把我睡了。睡完以後呢?」
盛予玫唇邊的笑意停住。
江停看著她的反應,心裡剛剛升起來的那點歡喜也跟著沉了下去。
「怎麼不說話?」
「我……」
她下意識想把手從他領帶上鬆開。
江停卻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將人重新拽到面前。
「盛予玫,我就問你,不跟我結婚,是不是準備睡完就跑?」
盛予玫張了張嘴,還是沒能給出答案。
因為他說中了。
江停從她的遲疑里看懂了答案。
扣在她手腕上的手一點點收緊,眼裡的溫度也跟著褪了下去。
「果然。」
盛予玫心口像是被這兩個字刺了一下。
「江停……」
「五年前也是這樣。」
江停死死盯著她。
剛才被欲望熏紅的眼尾,此刻只剩下遲遲壓不住的戾氣和委屈。
「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月。等我醒過來,你已經走了。」
盛予玫搭在他領口的手慢慢鬆開。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又一次鑽入鼻腔。
她想起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停,也想起自己當年離開時的決絕。
那時候她不敢回頭。
因為她知道,只要回一次頭,她就走不了了。
「你連最後一面都不肯見我。」江停的聲音已經發緊。
「現在好不容易回來,又打算睡完就走。盛予玫,你把我當什麼?」
盛予玫動了動唇,卻說不出話。
她要做的事情不能告訴他,也不可能答應永遠留下。
江停等了一會兒,似乎早已料到她不會回答。
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扣住她的後頸,將人重新拉到面前。
「盛予玫,我賭不起第二次。」
彼此的氣息重新纏在一起,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想睡我,可以。」
「先跟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