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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的書包里全是衛生巾

2026-09-19 18:06:28 作者: 來杯芋泥三分糖

  「哪裡受傷了?」

  「我不知道。」盛予玫哭得更厲害,「肚子也疼。」

  站在旁邊的同桌聽到這裡,終於反應過來。

  「玫玫,你應該是生理期來了。」

  玫玫茫然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眼淚。

  「就是女孩子都會有的那個。」同桌簡單解釋了幾句,又低頭翻了翻自己的書包,「可是我今天沒帶衛生巾。要不我去問問其他女生?」

  聞言,江停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從玫玫同桌的話里迅速抓住了重點——玫玫需要衛生巾。

  至於向其他女生借,玫玫顯然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不用問了,我去買。」

  江停背起書包,臨走之前仍然有些不放心:「在這裡等我,別亂跑。」

  少年很快像風一般跑了出去。

  學校小賣部要到晚自習結束才會關門。

  江停站在貨架前,第一次知道衛生巾竟然分這麼多種。

  日用、夜用、超薄、加厚,長度也各不相同。

  

  他把包裝上的長度和適用時段挨個看了一遍,翻到背面,看見上面簡單的使用圖示,迅速又把包裝翻了回來。

  耳朵已經紅了。

  最後,他索性每種都拿了一袋,又順手帶上濕巾,塞了滿滿一書包。

  然後又是一陣風般跑回了教室。

  回去時,盛予玫已經不哭了。

  她的同桌剛剛給她講明白生理期是怎麼回事,知道自己不是生病,她也就不怕了。

  只是依舊低著頭,無論如何都不肯看他。

  江停剛剛看了那麼多包裝說明,此刻也懂了她的尷尬。

  他一句都沒多問,只脫下校服外套圍在她腰間,又抽出濕巾,將椅子上的血跡擦乾淨。

  「能走嗎?」

  「嗯。」

  盛予玫站起來,身後的外套幾乎垂到膝蓋。

  去衛生間的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她臉色發白,腳步也有點虛。江停很想直接把她背過去,可方才出教室的時候就被她拒絕了,只能跟在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

  到了衛生間門口,盛予玫二話不說便躲了進去。

  江停剛想提醒她衛生巾還沒拿,門忽然開了一道縫,一隻白淨的小手從裡面伸出來。

  「江停哥哥,衛生巾給我。」

  「哦。」

  他拉開書包,看著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衛生巾,一時也不知道該拿哪一包。

  「玫玫,你要日用的還是夜用的?超薄的還是加厚的?」

  衛生間裡突然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兒,女孩細若蚊吟的聲音才從門後傳出來。

  「夜用加厚的。」

  江停翻出相應的包裝,撕開外面的塑膠袋,拿了一片放進她手心。

  「我在外面等你。不會用的話告——」

  耳邊忽然傳來「咔噠」一聲。

  江停從回憶中抽離,眼前的衛生間門已經打開。盛予玫換好衛生巾,正扶著門框看他。

  「你一直站在這裡幹什麼?」

  江停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等你。」

  她小腹還有些墜脹,神情卻已經恢復如常。江停彎腰將人抱了起來,盛予玫也懶得掙扎,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安安靜靜地靠進他懷裡。

  江停很是受用。

  從衛生間到客廳明明只有幾步路,他硬是走了將近一分鐘。

  走到沙發旁,他正要把人放下,盛予玫忽然抓緊他的肩膀。

  「不坐這裡,髒了……」

  她的視線正落在剛才沾上血的那塊地方。

  江停轉身將她放到旁邊的單人沙發里,又情不自禁地低頭親了她幾口。

  沒辦法,現在的盛予玫實在太溫順、太乖巧。


  就像他們的年少時期……

  「啵啵啵」幾下過後,盛予玫終於被他親煩了,抬手推開他的臉。

  「先把沙發擦乾淨。」

  「知道了。」

  江停這才停下自己的幼稚行為,從茶几上抽出幾張濕巾,俯身擦拭暗金色皮質沙發上的血跡。

  那一小片暗紅已經有點幹了,他來回擦了幾遍,皮面很快恢復乾淨。

  盛予玫看著他的手指,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彎著腰,替她擦乾淨椅子。

  這麼多年過去,他做起這些事依舊自然得像是從未跟她分開過。

  可他越自然,盛予玫就越覺得難為情。

  臉頰一點點燒起來,她悄悄把半張臉埋進了抱枕里。

  江停收拾乾淨,起身碰了碰她的臉。

  「躺一會兒,我去給你做點熱的。」

  「嗯。」

  他從沙發另一端拿過薄毯,抖開蓋在盛予玫身上。見她像只小鵪鶉一樣縮在抱枕後面,江停才意識到,原來玫玫害羞了。

  他唇角越揚越高。

  果然,不管長到多大,玫玫在他面前都還是那個小姑娘。

  是他江停的小姑娘。

  男人捲起襯衫袖口,轉身進了廚房。

  油煙機很快響起來。隨著玻璃門合上,裡面的動靜也被隔得模糊了許多。

  盛予玫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小腹那點墜脹漸漸淡下去。廚房裡偶爾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她聽了一陣,掀開薄毯走過去。

  隔著廚房的玻璃門,江停還穿著白天那身襯衫和西褲,袖口挽到手肘,正低頭往碗裡打雞蛋。

  盛予玫站在門外,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看見江停做飯時,他也在打雞蛋。

  那年夏天,沈阿姨病逝。

  距離江叔叔離開,已經過去了兩年多。

  父親去世那天,江停剛滿十四歲;母親病逝時,他十六歲。

  沈阿姨的葬禮結束後,江家的親戚們忙著處理醫院的帳單、遺產和監護手續。需要江停到場,他便跟著過去;讓他配合簽字,他便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安靜得讓人幾乎忘了,他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那天是周五。

  盛予玫背著書包來到江家。

  她和江停約好了,每周五下午找他補課。

  江停一直穩居全年級第一,她的文化課分數卻慘澹得可憐。他主動提出給她補課,盛予玫本來很牴觸,奈何父親欣然同意,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她知道今天不會有人還記得補課的事,可還是按照原來的時間來了。

  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江停。

  上一次還是在沈阿姨的葬禮上。

  盛予玫站在門外按了幾次門鈴,裡面始終無人應答。她只好輸入自己早就背熟的密碼。

  「滴——」

  大門打開。

  屋內的擺設與從前沒有什麼變化,卻顯得格外空蕩。

  「江停哥哥?」

  盛予玫在一樓找了一圈,經過廚房時,忽然聽見裡面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

  她推開門,看見江停正在打雞蛋。

  少年低著頭,一隻手扶著碗,另一隻手握著筷子不停攪動。動作算不上熟練,旁邊已經擺好了切得大小不一的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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