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付氏天空酒店】
付蓉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冷。
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劇烈的心跳聲在耳膜里咚咚作響。
就在這時,陳助理對著守在鐵籠旁的一名黑衣人微微頷首。
那名黑衣人會意,動作粗暴地伸出手,一把扯掉了塞在趙鳴口中的髒污毛巾!
「嘔……咳咳咳……」毛巾被扯出的瞬間,趙銘劇烈地乾嘔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口水混合著血絲從嘴角淌下。但他甚至來不及緩過氣,就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充滿怨恨和瘋狂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釘在了禮台上臉色慘白的付蓉身上!
「付蓉!你這個賤人!臭婊子!!」趙銘嘶啞的、如同破鑼般的聲音猛地爆發出來,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你他媽敢陰我?!過河拆橋是吧?!想甩了老子獨吞好處,嫁進豪門當你的富太太?!我告訴你,沒門!!」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身後的黑衣人死死摁在冰冷的鐵籠底板上,他只能拼命昂著頭,像一條垂死掙扎的毒蛇,對著付蓉的方向瘋狂嘶吼:
「你今天不是風光嗎?!不是要結婚嗎?!好啊!老子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那些骯髒的、下賤的破事全都抖出來!讓大家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這污言穢語的指控,如同又一記重錘,砸得付蓉眼前發黑。她猛地回過神,強烈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歇斯底里的反擊,她伸手指著趙銘,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你這條瘋狗!保安!保安死哪裡去了!快把他的嘴給我堵上!把他拖出去!!」
她慌亂地看向付垏博,想故技重施,抓住他的手臂尋求庇護和信任:「垏博哥哥,你別聽他胡說!他是因為被我開除懷恨在心,他誣衊我!他……」
「閉嘴!」
一聲低沉卻如同冰錐般冷厲的怒吼,猛地從付垏博喉間迸發出來,打斷了她所有的話。
付垏博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空洞,而是翻湧著駭人的風暴,他死死地盯著付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剝開來看個清楚。
付蓉被他這從未有過的、充滿戾氣和審視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僵,所有撒嬌辯解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付垏博不再看她,他將目光轉向鐵籠里的趙銘,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讓他說。」
這三個字,如同赦令,也如同喪鐘。
趙銘得到了「許可」,更加癲狂起來,他獰笑著,開始不顧一切地撕扯付蓉的遮羞布,專挑最能羞辱她、最能打擊她的話來說:
「我血口噴人?付蓉,你他媽躺在老子身下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啊?!在值班室里,在倉庫里,你他媽那股騷浪勁兒呢?!現在裝起清純玉女了?!我告訴你,你早就被老子玩爛了!一個被不知道多少人上過的破鞋,還敢在這裡裝模作樣要嫁給付垏博?!你他媽配嗎?!」
這些污穢不堪、細節赤裸的辱罵,如同最骯髒的泥漿,潑灑在付蓉身上,也潑灑在這場奢華婚禮的每一個角落。賓客們一片譁然,看向付蓉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難以置信。
付蓉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她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如同市井潑婦般對著趙銘對罵起來:「趙銘!你放屁!你不得好死!保安!把他嘴打爛!拖出去!!」
然而,周圍的保安看著付垏博那冰冷駭人的臉色,竟無一人敢動。
陳助理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他見趙銘雖然罵得兇狠,卻始終避重就輕,不敢觸及最核心的問題,便上前一步,湊到付垏博身邊,低聲但清晰地報告:
「付總,除了這些污糟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關係到老太太昏迷的真相,需要趙銘親自招認。」
付垏博的瞳孔猛地一縮!母親昏迷的原因,一直是他心裡最深的一根刺,也是他對佟年恨意的主要來源!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趙銘,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說!」
趙銘聽到「老太太」三個字,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打了個寒顫,眼中的瘋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懼。他死死閉上嘴,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不敢再吐露半個字。他知道,說出來,就真的完了。
付垏博看著他這副寧死不招的樣子,耐心徹底耗盡。他不再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平靜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把趙銘的老婆,還有他那個剛上小學的兒子,『請』到婚禮現場來。現在。」
「不!不要!付總!求求您!禍不及家人!求您放過她們!!」趙銘聽到這句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瞬間崩潰了!他猛地掙脫開黑衣人的壓制,不顧一切地跪倒在冰冷的鐵籠里,對著付垏博的方向拼命磕頭,額頭撞擊著鐵籠底板,發出「咚咚」的悶響,血瞬間就流了下來。
「我說!我全都說!求您別動我老婆孩子!!」趙銘涕淚橫流,聲音悽厲,「是付蓉!是付蓉逼我的!當年老太太手術後……本來……本來已經有轉醒的跡象了……是付蓉!她拿來一種藥……讓我……讓我偷偷加進老太太的輸液瓶里……她說……她說只要老太太一直睡著……她就能掌控付家……就能踢走佟年……我……我是被她逼的!我不做她就要弄死我啊!!」
他終於將埋藏了三年的、最骯髒的真相嘶吼了出來。
「你胡說!!趙銘你冤枉我!!」付蓉聽到這裡,魂飛魄散,她再也顧不得一切,像瘋了一樣衝下禮台,撲到鐵籠邊,隔著欄杆對著裡面的趙銘尖叫,「垏博哥哥!你別信他!他瘋了!他污衊我!是他自己做的!跟我沒關係!!」
付垏博看著狀若瘋癲的付蓉,聽著趙銘那撕心裂肺的供述,胸中那股壓抑了太久的暴戾和被人愚弄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猛地上前一步,在付蓉試圖再次抓住他手臂辯解的那一刻,手臂猛地揚起——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地扇在了付蓉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付蓉整個人被打得偏向一邊,踉蹌著摔倒在地!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亂開來,頭上的鑽石皇冠也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付垏博,火辣辣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懼讓她瞬間失聲,只剩下絕望的眼淚洶湧而出。
「冤枉你?」付垏博的聲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風,他不再看地上狼狽的付蓉,而是將目光轉向陳瑩。
陳瑩會意,對控制著現場大屏幕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下一秒,宴會廳里那兩面巨大的LED屏幕畫面驟然一變!一段明顯是偷拍角度的監控錄像開始播放!畫面雖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辨認出,那是在付氏醫院的一間配藥室里!穿著護士服的付蓉,正鬼鬼祟祟地將一小瓶不明液體,注入一個標註著林心蕊床號的輸液袋中!她的動作,她的臉,在監控下一清二楚!
鐵證如山!
全場死寂。
付垏博看著屏幕上付蓉那清晰無比的動作,看著地上捂著臉哭泣、卻再也無法辯駁的付蓉,又想起那個因「醫療事故」被他親手打入地獄、至今不知所蹤的佟年……一股毀天滅地的震怒和一種被巨大謊言籠罩了三年的荒謬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廢墟。
他轉過身,不再看地上的付蓉和籠里的趙銘,對著滿堂震驚的賓客,也對著這荒唐的一切,聲音不大,卻帶著最終判決般的重量,清晰地宣布:
「婚禮中止。」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森然:
「把付蓉,還有趙銘,給我帶下去。看管起來。」
立刻有幾名黑衣安保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將癱軟在地的付蓉架了起來,另一批人則打開了鐵籠,將如同爛泥般的趙銘拖了出來。
一場盛大而奢華的婚禮,就在這片狼藉、真相和淚水中,以最不堪的方式,戛然而止。
【第八十九章 完】